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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之下

2023-03-31 08:38:38 投稿人 : 经典美文网 围观 : 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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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伤感散文随笔文章《阳光之下》是本站精选散文美文推荐,阅读更多散文随笔,优美散文,抒情散文,经典散文,爱情散文,感悟生活,伤感散文,写景散文,名家散文关注本站。

早晨,阳光呈线状地绷着,牵拉着地面和天空,像是强行制造着什么联系,又像是阻止天空和大地的若即若离,紧紧将二者连接,哪怕这二者并无意愿。

身上的皮肤有被揪起之感,由阳光做成的细线用一头刺进我的皮肤,黏住,用另一头把我连向天空。仿佛一条上钩的鱼,阳光的细线绷得很紧,我挣脱不开。脚下的影子虚弱不堪,但被大地温柔地托着,安安静静地卧着,偶尔扭头看我,露出苦笑。

点燃一根烟,深吸一口,吐出,看着烟雾。烟雾是淡蓝色的,阳光奈何它不得,它悠然飘逸开来。烟雾是甜的,它慢慢融入天空,于是便无处不在了。轻微的眩晕感在脑内流动,不知是因为阳光还是香烟。打火机在伸出橙黄的舌头舔舐空气之前发出的清脆声响,在脑内随着眩晕感扩展,延伸,成为无限和永恒。

走近斑驳的垃圾桶,木制的外框翘起一片片油漆,像曾经的好友在春天斑驳一片的嘴唇。然而我们很久不联系了,没有什么连接着我们。我在一瞬间甚至忘记了他的长相,看着脑海里被眩晕缠绕着的他,像是看着小泉八云笔下的貉妖怪,“只见他抹一下脸,那脸上便什么也没有了,像剥皮蛋那样光溜溜的”。

香烟正在死去,而我正在吐纳它的灵魂。

垃圾桶上用来放烟屁股的金属盘积了三分之二的水,不少香烟的残肢浸在其中,把水泡成了红茶的颜色。几只苍蝇在垃圾桶周围飞翔,但这只垃圾桶没有食余垃圾,也没有气味,所以我相信,苍蝇只是在单纯地飞翔。这些苍蝇很漂亮,背部的外骨骼反射着绿色的金属光泽。阳光牵拉不住他们,他们轻松地飞着。垃圾桶旁边有一棵樟树,苍蝇有时停在它的叶子上。漂亮的苍蝇和嫩绿的叶子,在阳光下相印成趣。

在香烟的弥留之际,我想起老师说:“你这是厌世啊......”

这不是厌世,只是对世界没有感觉罢了。苍蝇对世界有感觉吗?苍蝇会寻生存的意义吗?没有人说苍蝇厌世。我不是苍蝇,但,也许我是苍蝇吧。苍蝇也许也整日思索着,沉浸在迷茫和忧郁里,但他们只是自己思索,从不和别人讨论——也许偶尔会和叶子说。他们表现出来的,是思索之后产生的无奈,于是他们会继续思索,但人们看到的,是由无奈延展开来产生的漫无目的。

于是苍蝇成了人们眼中的苍蝇。

于是我成了别人眼中的厌世者。

苍蝇从不在乎任何人,这点很好。他们也不在意任何苍蝇,除非生殖的需要。

那么,也许我是苍蝇吧。

大地上的影子淡了起来,阳光开始侵蚀他。我开始向往大地内里沉重广袤的黑暗,黑暗里有波涛汹涌,黑暗里有平静安宁。可是我被阳光牵拉着,像一条被钓起的鱼,张口瞪眼,回不去水里。黑暗里的深沉的力量和情感在交融碰撞,慢慢结合,渐渐分散。我的影子企图向我传达这一点,可阳光正在杀死他。

牛蛙肌肉的雪白,蛞蝓躯体的油腻,大肠杆菌菌落的圆润......

看着身边走过的女人,她挂在胸口的白色玉佩。阳光下,玉佩在女人的乳房上方,吮吸着女人的皮肤。

(应情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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