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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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五年深秋的一天下午。一个不愿透露身份和姓名的中年男子,将一封胀鼓鼓的信交给地质勘探队的石义同志。
由于受潮的缘故,信封上的字迹已模糊不清,仅能勉强认得出字样。石义好奇地抽出信页,当信纸上一行行刚劲潦草但特别熟悉的字迹映入石义眼帘时,他立刻认出,这是曾同他相爱过的叶秀的笔迹。虽然,几年前叶秀突然无缘无故地同石义断绝了关系,但她的身影至今依然留在他的脑海里。如今看见她的手迹,石义眼前立即晃现出一个扎着短辫、身穿黄军装、腰系武装带、左肩上还带着“红卫兵”袖套的天真俊秀然而倔强泼辣的姑娘。
“哦!是她。”石义揉了揉眼睛,让近乎慌乱的心定下来,重新拿起信页,聚精会神地看下去。
义哥:请允许我最后一次这样称呼你吧,你知道吗?我已准备到另一个世界去了,当你接到这封信时,也许我已不在人间。在这生死离别的时刻,我想起你来,想起你对我说过的每一句话,想起我们在一起度过的日日夜夜。而且,正是你——高大魁梧的形象激发了我极大的勇气提笔写这封信。不过,请不要认为这封信是企图乞求得到宽恕,或者象基督教徒那样作临终的忏悔。老实说:我现在好恨呵,这封信就是为了发泄郁积在胸中的仇恨而写的。此外,这封信可能会帮助你解除一直压抑在心中的疑团。
义哥:我在给你写信,这对于此时此刻的我来说,并不是一件轻松愉快的事。我的浑身上下,目前至少有三十道伤口在流血,哪怕是极其轻微的动作,都会引起剧烈的疼痛。可是,心灵上的创伤给我带来的痛苦要比肉体上的痛苦强烈二十倍。然而我在给你写信,想到这一点,我强忍住双重的折磨,咬着呀一字一句地写,我决心倾尽全力把这封信写完。
想起你,使人立刻联想起第一次同你见面的情景。你记得吧,六六年九月,为了借凳子张贴“炮轰西南局,火烧省市委”的大字报,你堂妹石琴同我来到你家。你第一次给我的印象并不好,但很深刻。我记得,你当时坐在桌前翻阅着你的数论和国外地质资料,仿佛丝毫没有觉察窗外的天地正在翻覆,也没有认识到啃书本,尤其是啃外文书本已被视如犯罪行为。我们进了你的小屋,对你说明来意,你却连头都不抬,只用鼻子爱理不理地“嗯”了一声,眼睛照旧盯着书页上的字句。当时,我真有点生气,但碍着石琴的面子,不好发作。从你家出来,我向石琴愤愤地说:“给你堂哥贴张大字报,让他嗅一嗅大革命的火药味!”是石琴把我说服了,大字报才没有写。但我执拗地认定:你是一个没有头脑、没有热情的书呆子。可是我没想到,第二次见面时,你却给了我极好的印象。
那天下午,石琴同我在大街上撒传单,碰上了对立派“永远红”的巡逻队,为了摆脱尾迫不舍的狗,我们跑到你家来。推门进屋,见你坐在桌前写东西。同上次一样,你既不抬头,也不招呼,好象压根儿没发觉有人进屋。由于巡逻队追得紧,我们来不及向你说明缘由,闪身躲进里屋。刚关上门,那些手执大刀的刽子手就出现在大门外了。他们闯进屋子,象土匪一样穷凶极恶地四下搜寻。那气氛足以把一个胆小鬼吓昏,可你只将头稍稍抬起,严厉地朝大刀手射去一缕质询的眼锋。你那镇定自若,严肃强硬的态度立刻镇住了凶神般的大刀手。他们终于退出了大门,朝后面的人大喊一声:“前面,追!”便跑了过去,躲在里屋的我和石琴长长地嘘出一口气,紧抓住胸襟的手也松开了,我们开门向你道谢,你淡淡地摆了摆手,含着嘲弄的微笑看了看你堂妹,转而看着我。你这种看人的眼风真使人受不了。因而,我毫不示弱地以同样的眼风回敬。我的心思被你看透了,但你仍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只不过嘴角的微笑变得诚挚起来。接着你用我们尚不理解的种种透辟的分析,指出了派性武斗,实际上是愚蠢可笑同时也是可悲可憎的举动,还诚恳地告诫我们:别相信那些头面人物的荒诞欺骗。听了你的话,我开始对某些事物怀疑了,随着往后的时局变迁,使我逐渐明白你讲的道理,明白我们是受骗、上当,多么愚蠢啊,成千上万的人,接过骗子手中冠冕堂皇的语录,闹得整个中国乌烟瘴气,致使无数优秀中华儿女无辜地倒在血泊中。
记得吗?失去对政治革命的盲目狂热之后,是你引导我走进了文学艺术的宝殿。你打开了藏匿在天花板上的书库,把巴尔扎克的《高老头》、《高利贷者》、《改邪归正的梅莫特》;果戈理的《死魂灵》;屠格涅大的《父与子》、《贵族之家》,以及普希金、拜伦、哥德、泰戈尔等人的著作交给我阅读,指导我品味这些书所包含的人生意味。它们象阳光照进晦暗的地窖一样照亮了我的心房,使我茅塞顿开,空旷的心田逐渐地充实起来。同时,你的身影占据了我心中的主要位置。你那富有感染力的谈话和你诙谐幽默的戏语,还有你对现实生活的剖析,都深深地吸引住我。真的,义哥,听你讲话是一种高级的精神享受。每次到你家,我不都是默默地全神贯注地聆听你讲话吗?你常常滔滔不绝他讲上几个小时,我越听越入迷,越听越兴奋。倘若你一直就这么讲下去该多好,就让我这么一直听下去,永远不离开你。可惜,上天并不按照我的意愿安排我们的命运。一方面是你要出差,要去从事你的事业,而我也在环境的逼迫之下,报名上山下乡了。你知道,我后母非常厉害,她对我和大弟特别刻薄,对她自己生的小弟却百依百顺,偏袒溺爱。我决定走,同时也为了爱你,我要闯一条自己生活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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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单身宿舍就在报社大院里的缘故,几年来我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天早上8点半都准时先到办公室点个卯,看看信,喝杯茶,然后再出去采访。这天,我刚一落座电话响了。我拿起话筒,问了句:“你好,找谁?” 对方没顾上说话,先格格笑了起来。我听了笑声便猜出是林虹,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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