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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完结)
1. 天有点冷,似乎要下雪,长街上的人都在行色匆匆加快脚步。
明麓也是,小跑着拐入了自己家的巷口,不过下一秒就看到不远处的家门口停了两辆车,好像有客人来了。
她不由得放慢了一点脚步,并没有那么着急回去了。
边慢悠悠地靠近,明麓边仔细瞧瞧那两辆车,有一辆似乎是她小叔的,另一辆通体漆黑,有点陌生,没见过。
磨磨蹭蹭地到了绿汀公馆门口,院子里面的第二道门刚好开了,奶奶走了出来。
见到在门口的人影,那还看不太出年岁的奶奶马上招呼着:“麓麓回来了,在那儿做什么,快进来,外面冷,你小叔来了。”
明麓点点头,人绕过了车子进了大门,但她没马上进屋,而是在院子里问:“奶奶,只有我小叔吗?另一辆车子是谁的呀?”
“哦,是你小叔的朋友,”奶奶指了指屋里,“他家长辈和我们家认识,人来和爷爷奶奶拜年的。”
明麓眸中泛过一道恍然,随后回头再看了眼那辆磨砂黑的车,想象不出是什么样的人。
转过身,看奶奶绕到后院去了,她又问:“奶奶你去干什么?你不陪客人吗?”
老人家径直往前走,背影含糊地传来一句:“你先进去,天好像要下雪了,奶奶去把中午晒的毯子收起来。”
“哦。”
明麓犹豫了下,迈上了两个台阶到门口,摸上门把手,轻轻拧了下。
把门打开了一丝缝隙后,她再偏了下脑袋,透过门缝往里看。
一楼客厅确实坐着几个人。
爷爷坐在长沙发,正端着杯茶轻抿;她小叔坐在斜对面的单人沙发,正对着门口的方向,穿着一身熟悉的花色衬衣,很显眼;
而背着门口的另一张单人沙发上,也有一个人,男人似乎穿的黑衣,但只能看到他半抹宽阔的背影,看不清人的脸。
隐隐约约的,有一道低浅磁性的成年男声传来。明麓一下子就缩了回去,再小心翼翼把门阖上。
她走到房子后面的小花园。
见了她,正忙碌着的奶奶温着声问:“怎么不进屋里去呀,这外面冷呢,你中午出门才穿这一身运动服。”
明麓淡淡说:“我不冷,奶奶。那个,我出去一下。”
老人家手中的活不由得停下,看着她的眸中神色又转为困惑:“怎么了?你不是刚回来,怎么又要出去?你小叔来了你不和他打个招呼吗?”
“有人……”明麓抿抿唇,“我出去转转,一会儿小叔的朋友走了,我就回来。”
奶奶一瞬间笑了,又继续做事:“这孩子,还不敢见生人吗?那是你小叔的朋友,没什么的,你小叔也在呢,他刚刚来时还问你去哪儿了,你进去刚好介绍你认识。”
明麓眼珠子瞬间转了转,一脸茫然:??介绍我认识干嘛?
她摇摇头,直白道:“我认识这些人也没什么用,都是大人。您忙吧,我……我就在街上溜达一下。”
说着,明麓就悠悠地转身走向前院,但是在房子的转角处,蓦然看到两道高大的人影从院子里走出去。
她刹住了脚步。
一阵风吹过,扬起了那个穿着一身墨黑色风衣的男人衣摆,但他脚步没停,不疾不徐地踩着地上几片落叶出了大门。
明骁站停下来,懒懒地看着人径直绕过了车头,开了车门进去。
明麓还没看清那人的长相呢,就已经看不到那道身影了,只能感觉到他转过车头的一瞬间,那张一晃而过的脸挺好看的。
很快车子启动,黑车原地利落流畅地掉了个头,随后在长街上扬长而去。
转身进屋的明骁看到院子角落里摸着墙角的小孩儿,一顿,随即挑眉笑问:“麓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她回过神,喃喃,“我看到屋子里有人,就没进去了。”
“这有什么,”他调侃,三两步走过来揽上她的肩进屋,“来了正好,小叔刚想还想带你吃晚餐去呢。你出去玩了?我以为你这天气应该是窝楼上画你的画呢。”
“嗯,今天没有,过年我也放假了。”
明骁乐呵了下,“还放假了,”说着他垂眸看看她单薄的衣服,说,“行吧,那你去穿个外套,和小叔吃饭去,难得有空。”
“你今天不用陪女朋友吗?”明麓问。
明骁玩味一笑:“嗯,不用。这也挺难得的。”
“……”
明麓点点头,走到客厅和爷爷打了招呼,就上楼去了。
回卧室拿了件加绒外套套在一身运动服身上,又拿了条围巾围上。
在书桌上睡着她画板的小猫儿听到声音,醒了过来,朝她喵喵叫。
明麓过去摸了摸它的脑袋,又去放了点猫粮在它的小饭碗里,末了才出门。
楼下的明骁已经在门口车子上,人一钻进去车就启动了,他顺便问她:“想吃什么?麓麓。”
明麓想去之前去过的一家餐厅吃,那家比较安静,不适合人多,正好。
她说:“今晚就我们俩吗?小叔,那去郊区那家吃吧,我们上次去过。”
明骁:“行,不过和小叔的朋友吃。”
“??”明麓略略扬了扬眉,“刚刚,来家里的那位吗?”
“嗯。”
“……”
明麓静默了一会儿,回想那个人的气场,默默地没动。
不过,她也没说什么,毕竟除夕夜后就没和明骁吃饭了。
父辈兄弟姐妹比较多,所以小叔大她也不是很多,才九岁,加上她父母离婚了,父亲去世,母亲再婚不在本地,不管她,所以小叔就自然而然地和爷爷奶奶一样,比较照顾她,她也和他接触比较多。
不过明骁是工作了的人,向来忙,过年期间也老有应酬。
车子开了一会儿,穿过市区体育中心路段。
路灯在浅薄的暮色下,开始闪烁。
随着他们的车轮碾压过路面,那一支支笔直漆黑的电线杆上,嵌在那儿的白玉兰形状的灯罩里,一盏盏地跳跃起了一簇暖黄色。
明麓趴在窗上看着体育馆,轻声呢喃:“天气好像不怎么好,明天不要下雪最好了。”
明骁漫不经心问:“怎么了?”
“我明晚来看演唱会。”
“嗯?”
“你之前给我票的那一场。”
“哦,就明天呢。”他恍然。
过了市区,很快就到。
郊外的店,年初五人也不是很多。老式装修风格的门口在此刻的暮色下透着一抹古朴,餐厅里天花板亮着一排小灯笼,柔柔亮亮的光落在下面一张张木桌上,伴着偶尔飘过的细碎脚步声,很有味道。
明麓跟着小叔往窗边一张桌子走,那儿没人,他朋友还没到。
落座后,明骁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菜单给身边的小孩儿:“先点,没关系。”
明麓翻开,但才看了两道菜,就注意到隔壁的明骁抬了抬眼瞥向门口的方向,而后又淡淡地继续低头看手机。
她随着扫了下,但是没有和明骁一样,一秒就低头了。
目光所及,那一抹不久前才在她家里见过的高大身影从门口走了进来。
两步后,对方似乎才发现他们这张桌子,除了明骁之外还有人。
明骁一直垂着眼在看手机,所以一时间,偌大的餐厅里,只有一大一小两道目光在暮色灯火中交织在了一起。
男人沉浸漆黑的眸色中,泛过一道浅浅的意外。
明麓倒是没什么意外,只是忍不住悄悄地端详着来人。
和明骁的花衬衣带来的悠闲气息不一样,这人穿着藏青色的衬衣和墨色长风衣,一身的深色系看着气场就很压人,加上那笔挺的身姿,走来的这几步就让人无法忽视,像此刻窗外的蔼蔼暮色一般,浓厚深沉非常。
不过餐馆的灯还蛮亮的,等人走近一些了,那通透明晰的光落在男人脸上,还是把他英挺利落的五官,还有流畅分明的轮廓都一一呈现了出来。
明麓心中一瞬间有点波澜起伏,对着这个容貌有点没反应过来,感觉就是画,她也很难出这么一张,出色的脸。
男人走到桌前,拉开了一把椅子,坐下。
看了下隔壁手捧着菜单的小朋友,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有些不自然,收到他的目光,小孩儿眼珠子转了转,躲躲闪闪,有点可爱。
岱历亭微牵了下嘴角,然后开了口:“明骁,这孩子……”
“我小侄女,麓麓,嗯,明麓。”他眉头没抬地道。
男人脸上泛过一道恍然,随即看着人,客气地出声招呼她:“小朋友跟你小叔出来玩。”
“嗯。”明麓在一阵略熟悉的低音中回神,轻轻颔首。
岱历亭伸手拿了茶壶倒茶:“这天气还愿意出来啊。”
“嗯。”
“……”
男人一双丹凤眼的眼尾勾了勾,原本平静无波的神色柔情了些许,侧过眸,饶有兴致地看过去:“怎么有点冷的样子,只嗯,不喊我吗?”
“……”
明麓才想起来,没喊人。
不过,要喊什么?明骁才大她九岁,他的朋友想必也差不多,而这个年龄差,其实应该喊哥哥更合适。
想到这,她就试探性地喊了句:“哥哥。”
“??”岱历亭准备递给她茶杯的动作微顿了下,蓦然笑出声,“一见面,就替你小叔占我便宜。”
“……”
他眼神望进小朋友一双漂亮澄澈的眸子里,道:“乖,叫叔叔。”
“……”
第2章 可爱。 叛逆期。
明骁终于收起手机抬了头,看了眼朋友,又看身侧的明麓,说:“喊他叔叔,傻瓜,你觉得他还年轻吗?不比你小叔老?”
“……”
被攻击的那个看了眼明骁,嘴角半勾,无声哼笑了下。
明麓心里说,不老,蛮年轻的,不过默了默,还是乖乖地喊了声:“叔叔。”
他回眸看她,唇边牵起的弧度深了一分:“嗯,小孩儿声音真甜。”软得像含着一颗糖一样。
明麓眨了眨眼,浅浅地弯了下嘴角就阖下眸看菜单了,像是被大人夸后的不好意思。
不过,她也觉得他声音好好听,是很苏的那种低音,张口的时候,像是寒冷的冬夜里缓缓弥漫过来的一缕徐徐的夜风,让人很舒服。
如果人气场没那么深沉就好了……不过,他笑起来的样子,倒也没那么冷了。
她余光瞄了眼人,不过男人已经不动声色地收敛了笑,一张无可挑剔的脸孔上,又恢复了平静,人看向明骁谈起了事。
明麓淡然地继续点菜,记了几个她自己爱吃的,还有小叔平时喜欢吃的。
最后,她又侧眸看了眼坐在她左手边的男人。
男人卧在了椅背中,一只手搭在桌子上,正捏着茶杯在手中,那杯子里剔透的明黄色倒映入他漆黑如夜的眸中,一片动人的波光流转。
注意到她的目光,男人看了过来,随后那原本淡淡的眼底就流淌过浅浅一道暖色,并且开口问:“怎么了?”
明麓把菜单递给她:“我点好了,叔叔点一下。”
岱历亭接过菜单,随意看了看,再点了两个菜就递给服务员了。
随后他们继续说话,明麓在中间坐着,等菜上来了就拿起筷子吃,从头到尾没有开口。
直到中间明骁手机响,起身去接电话了。
饭桌上一下子只剩两个人了。
明麓伸长了手去夹自己喜欢的菜,岱历亭见了,把距离稍远的盘子给她换到了面前。
明麓下意识轻声说:“谢谢叔叔。”
“不客气。”他看了眼小孩儿。
原本不是喜欢闲聊的人,但是这一眼过去,看她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又半阖下了眼帘,长而弯的睫毛盖住了眼睛,乖巧地吃饭。
似乎性子是真有点小冷,且不太会和陌生人说话的模样。
男人不禁就随口闲聊了句,想让她不用那么拘谨:“小朋友读几年级了?”
明麓微抬眼皮,看他:“高二。”
“高二了。”男人颔颔首,看了看她稚嫩非常的小脸,“那你有十六了?”
“嗯,”她点着小脑袋,“十六。”
“看着还小,叔叔以为还不到十五。”
“是嘛。”她唇角几不可察地牵了下,然后鬼使神差地说了句,“叔叔也还蛮年轻的。”
“……”
岱历亭失笑。
明麓:“……”
看他这样粲然地笑,就像看到寒冬里花叶绽放一样,很新鲜,很好看。
但是因为这人气场太暗沉,这样的笑,她还是不适应,所以明麓眼观鼻鼻观心,默默半盖着一双眼,看着小碗,悠悠地继续吃东西。
岱历亭笑完了,摇摇头继续吃饭。
但是心里不免来了一句,小孩儿还蛮好玩的。
明麓衣服里的手机也振动了下,她摸出来看。
没什么消息,微博的八卦推送而已。
不过看到是关于明晚演唱会的词条推送,她就随手点了进去。
没想到是一个视频,一进去就自动播放了。
很安静的桌子上一下子划过了一道视频里的旁白,演唱会和地点什么的,一口气都说了出来。
明麓迅速按了音量键,把声音按掉。
不过收起手机时,隔壁却意外地传来声音:“喜欢这个歌手呢?”
“嗯?”她看了看他,随后不是很明白地点点头,“嗯,对。”
岱历亭也轻一点头,边夹菜边风清云淡地说:“原来,你小叔的两张演唱会门票,是给你的?”
“??”明麓脸上飘过一阵困惑与惊讶,不禁问,“叔叔知道我小叔给我门票?”
岱历亭浅笑:“是我给他的。”
明麓愈发意外,一双眸子都直勾勾盯着眼前的男人,好奇喃喃:“为什么?叔叔哪来的?”
他莞尔,难怪:“叔叔有个影视公司,经常能收到合作方送的门票。”
明麓恍然。
岱历亭瞥她一下,云淡风轻地道:“那天你小叔问我有没有,我以为他和女朋友要去看呢,没想到给你这小孩儿了。”他莞尔,“吃啊,别坐着。”
明麓回神,低头继续吃起来,不过两口后,还是再次抬了头去看他:“那,谢谢叔叔的门票。”
他一乐:“不用客气。你还喜欢哪个歌手,以后有,叔叔再给你。”
明麓不知自地弯了弯唇角,不过又摇头道:“不用了,我只喜欢这个,而且我就是这次没抢到,下次也许久就买到了。”
男人不紧不慢地道:“叔叔的门票拿了也没用,给你正好。”
“你可以带你女朋友去看。”她也自然而然地道。
男人蓦然间,无波无澜的脸上再次飘过了一层浓浓的笑意。
瞥了瞥她,他点头:“嗯,有道理,那等叔叔交个女朋友。”
“……”
哦,没女朋友?
明麓不知道怎么接话了,毕竟是大人的事,感觉也不好怎么去和他们谈这个,有些奇怪。
所以她就浅浅一笑,就再次吃起了饭。
明骁回来,落座后问:“聊什么呢。”远远看着还挺愉快的。
明麓:“演唱会……门票叔叔给的。”
明骁恍然,扯扯嘴角道:“嗯,对,他给的。”
岱历亭没接什么话,微不足道的小事,人转而继续说起了工作。
新年还没过完,但是他们显然已经在谈开年的事了。
明麓这会儿听了听他们的聊天内容,发现这个男人可能不止一家公司,他和她小叔聊的是什么项目的事,别的公司的。
当然,家里能和她爷爷奶奶认识的,肯定也不是平常人。
“我开年挺忙的,不打算自己去,特助去谈就行了。”一句低低的男音在桌上弥漫开。
明骁夹了口菜,淡淡吞吐了句:“那奸商,要是两大头都没人去,保准不爽了吧。”
“你有时间就去。”岱历亭捏起一杯茶,轻抿了口,“没有就不用管。”
明骁思索了下,漫不经心道:“我倒是有一阵没去美国了,不过……”他瞥一眼对面的好友,调侃,“不管不好吧?泡汤了就有点棘手了,毕竟那么一大笔资金。”
岱历亭放下杯子,嘴角淡淡扯了下,但是那双眼尾微勾的凤眼里,并没有笑意:“对我来说,难搞的合作方,任何时候都是棘手的。”
明骁挑眉:“所以不是没有备选?”
“嗯。”
“呵,感情你最近过年没放假呢?还在准备第二个选择呢?”
“国外没春节,联络起来正常,不需要放假。”
“啧,绝了,敬业。那老子还去个毛啊,你以为我想和那奸商打交道。”说完,明骁注意到边上的小脑袋抬了起来,朝他投来了目光。
他微顿,才注意到在小孩儿面前言语不太雅观了。
笑了笑,男人摸摸她脑袋:“吃饭吃饭。”
女孩子缓缓卧入椅背,人淡淡地半垂着眼眸,安静着继续吃饭。
岱历亭余光扫了一眼,感觉她像只性子慵懒的丛林小鹿。
收回目光,男人继续说话,声调冷静而不带一分温度地道:“我说了,你可以不去。”
明麓又瞄了眼说话的人,他硬朗的眉峰下,整幅脸色都很沉静,静到似乎像是整个人周边都四散着冰冷的气场。
和刚刚在她面前笑的模样,完全判若两人。
她低下头吃饭,吃完了他们还没吃好,明麓就起身去了个洗手间。
饭桌上再次剩下两个男人,不过工作也聊得差不多了,俩人就专注吃起了东西,顺便闲聊了下别的。
岱历亭:“这只小麓,是你哪个哥哥的?”
“大哥啊,去世的那个,其他人的还小呢。”
岱历亭点点下巴:“我记得,你大哥去世前已经离婚了的,那孩子现在跟着母亲了?”
“没有,我大嫂前两年就结婚了。”
岱历亭轻挑了下眉,看到对面去:“那这小朋友呢?”
“养在我父母那儿,”明骁语气有点无奈,“她母亲没带走。”
“……这样。”男人语气微淡了一分,点了下头。
回想小孩子那个不太主动说话的性子,似乎有点了然于前因后果了。
“不过留在这里也挺好,她母亲在外地,跟着去了人生地不熟的。”明骁端起茶杯喝了口,放下后,轻吁口气,“在这有人照顾,偶尔我也带出来玩玩,毕竟还小嘛。”
“嗯。”
明麓回来的时候,发现两个大人都已经吃好了,正在闲闲的品茶闲聊。
很快三人就走了。
岱历亭手机有消息,走在后面。
明麓和小叔走在前面,后者问她:“麓麓,带你回去了还是?”
明麓很是平常地反问:“不然呢?我总不能跟你去约会。”
明骁一乐,瞥了瞥她:“什么约会。”
明麓挑眉:“不是吗?”
“嗯……”明骁慢悠悠说,“不是,小叔最近,没女朋友。”
“……”
明麓朝他瞥了过去:“你失恋了?”
“倒也没有。”他没怎么在意地笑道,“正常的,你还小,不懂。”
“……”
明麓目光静止了一秒,随即微动一下,落在了男人外套里的花色衬衣上,再轻飘飘道:“我懂的。”
“嗯?”
“你不觉得失恋了,是因为你跟你的衣服一样。”
“什么?”明骁垂眸瞥了下自己的衣服。
明麓:“花。”
明骁:“……”
他失笑:“你这孩子,没大没小了啊。”
俩人走到门口。
一顿饭的功夫,外面已经由灰蒙蒙的暮色变成伸手不见五指的墨黑,但是不知几时开始,黑夜也已经洋洋洒洒地下起了小雪。
今年雪不多,预告了一整个新年,终于下了这么一场。
看后面的岱历亭走上来了,明麓就先上车去暖和了。
不过雪很漂亮,她又降下了车窗。
隔着一幕雪白,能看到那边几米外的餐厅门口,两个男人站停在那儿说话。
那一身黑色风衣在漆黑如墨的夜色中不是很清晰,但那张脸好看得异常明显。
岱历亭抽了支烟出来,下一秒额头微低下,另一只手甩开了打火机。
一簇猩红的火豆在白雪中摇曳在了男人的手心,夹着一抹淡淡的烟气。
他甩上火,手抄入口袋中。
明骁偏头和他说话:“干什么去?”
岱历亭望着夜空中茫茫的雪,道:“家里喊我回去。”
“回去干嘛?我还想喝酒去呢。”
“处理点事。”
“什么事,大过年的。”明骁越发茫然。
男人散漫道:“真有点棘手的事。”话落他瞥了身侧的人一眼,“你是不需要的。”
明骁默了默,了然:“催婚啊。”他笑道,“你岱总什么事没法处理,开玩笑,就这点事你不需要棘手吧。”
话夹着风雪钻入耳朵,明麓好奇地瞄了眼明骁,随后又去看他隔壁的人。
男人吸了口烟,那一张俊颜上,扯开了一抹微不可察的淡笑:“真不好搞,毕竟连你家孩子都觉得,我这年纪,是有女朋友的。”
忽然被cue 的明麓:??
明骁乐呵起来,也摸了支烟点上,边忙边含糊道:“什么,你俩刚刚说什么呢?”
岱历亭敲敲烟灰,看向了好友的那辆车。
明麓已经前一秒收回了小眼神,看向了别处。
所以男人目光所至,只见那边车子里有一抹小身影靠着车窗,小脑袋枕着手趴在车窗上看雪,可可爱爱的。
他轻声道:“没什么,她建议我可以带着女朋友去看演唱会。”
明骁乐不可支:“原来如此,”他点完烟,懒懒道,“那你到底回不回去应付你们家岱夫人的安排?”
岱历亭神情平淡如水,显然没准备。
他不答反问:“你要回家?”
“回什么家,又没人催我婚,我送孩子回去后就走了。”明骁看向自己车子,然后就发现那儿伸出来半个小脑袋在看雪,风吹得那张小脸上,发丝飘飞的。
他喊:“麓麓。”
她扭过头来,笑一笑:“嗯?”
明骁手指了指:“进去,关窗,这么冷。”
“我看雪呢。”
甜甜的声音传过来,明骁却蹙眉:“这玩意有什么好看的。”
明麓喃喃:“很好看。”然后就直接又搭上了脑袋在车窗,去看。
明骁:“啧……”
岱历亭笑了下,摇摇头。
明骁没办法,回头看身侧的男人,挑眉:“笑什么?”
“没。”他缓缓敛起了脸上的灿烂神色,恢复如常,“你家孩子可爱。”
“已经叛逆期了。”
“……”他莞尔,对二十多了的成年人来说,这词还挺新鲜的。
转而男人道:“那你送回去吧,我走了。”
“我一会儿上俱乐部去,你要不回家就先去?”
男人面无表情,也没说话。
明骁和他认识久了,一眼看得出人这面无表情的本质意思,其实就是嫌弃,对这些灯红酒绿的场所不感兴趣。
他一乐,调侃道:“您这样,也亏得你家岱夫人要给你安排,我要连俱乐部也不去,我们家也得给我操心操心了。”
岱历亭扯扯唇角,原本不想接话,但是最后他没来由说了句:“所以你一个又一个地谈着,就有机会给你家孩子弄个小婶婶?”
“……”明骁悠悠道,“你听到那小东西的话了啊?”
岱历亭无声哼笑,扭开脸抽烟,不置可否。
明骁道:“那小玩意就随口一说,小孩子懂什么。”
“嗯。”岱历亭悠悠点头,“她才六岁。”
明骁:“……”
岱历亭也没再说什么,迈开腿下了台阶,走了。
“别介啊,”明骁盯着好友干脆利落的背影,懒散道,“算了,上我那儿去得了,去我那儿喝。”
岱历亭不知听没听见,他已经几步走到自己驾驶座旁。
开车门前,人看了眼隔壁趴在窗上的小人。
隔着一扇车窗,明麓一眼不眨地和外面的男人灼灼对视。
见他要走了,她缓缓撑起来,朝他浅浅一笑:“叔叔拜拜。”
岱历亭下意识浅浅地掀起一抹唇角,看看那张小脸,又看着她起来后,那条围巾松散开在她肩上。
他说:“注意别着凉了,小孩子要听大人的。”
话落,男人伸长了手臂,勾了下她的围巾。
明麓还没来得及再叛逆一句“我不冷”,眼前已经一黑。
晃过神来,男人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她车窗外。
她半阖下眼,看着一双修长匀称的手捻着她的围巾给她重新围上。
第3章 红包。 心甘情愿。
一抹极寒天气里的那种清冽味道传来,钻入鼻息,明麓一阵舒服。
围巾被人圈了两层,她微微低着头,因此还埋下了小半张脸在里面,一身的暖和。
岱历亭放下手,摸摸她的脑袋,而后转身开了车门进去。
明骁远远站在餐厅门口抽烟,看着那一大一小忙活,等人走了,他才慢悠悠回去,上车也离开了。
车窗被明骁全部升了起来了,明麓伸个懒腰,舒服地老实卧入真皮座椅里,没动。
明骁看了眼她,调侃:“你这小东西,老实是因人而异的。”
明麓看小叔:“什么?”
“在岱历亭面前,怎么不叛逆了?给你围围巾你就一动不动了?”
“……”明麓默了默,说,“我不敢。”
“……”
“他气场看着,有点不好说话。”
“……”明骁顿时乐了起来,笑得不行,“你这小孩,眼睛倒是挺厉害,这就看出他不好说话了?”
明麓眼观鼻鼻观心:“这个挺容易的,你和他就完全不一样。”
明骁好奇了,眼睛看着车水马龙的路,嘴上问:“小叔怎么不一样了?”
“嗯,他浑身上下都穿着黑色衣服,平常也不笑,一眼看过去,像一座山一样的沉;你的话……像一片花枝招展的桃花源。”
“……”
明骁一口气没顺过来,咳了几声。
明麓瞥他,悠悠地没再说话。
她望出车窗,而后忽然看到前面不远处的车龙中,有一抹车身略显熟悉。
那辆车的驾驶座车窗里,一只男人的手半挂在上面,指尖夹着烟。
白色的烟雾在晚风里缭绕过了手背,漂亮地摇曳两秒后,又在浓浓的夜色中消散不见,只剩那抹猩红在修长白皙的长指间一直明显着。
明麓回头看了看小叔,问:“那个叔叔,叫什么来着?”
明骁才顺过来气,随口说:“岱历亭。”
“哪个dai呀?”
“下面一个山的岱,历程的历,亭台的亭。”
明麓点点头,心想他的姓倒和他的气质完全对上了,沉稳如山,不容忽视;而名字,历亭,又透着抹他那不亦察觉的柔情一面。
再看出去,那辆车已经从路口拐了下去。那条路车子不多,他似乎踩下了油门,一瞬间引擎声穿过夜色飘了过来,而磨砂的黑车已经一秒钟消失在了白雪中。
明骁的车子笔直穿过了路口,没多久就到了绿汀公馆门口。
明麓跳下车,边阖上门边朝驾驶座的人呢说:“小叔拜拜。”
“拜拜。”
原地倒了车后,明骁再次开到了刚刚岱历亭弯下去的那个路口。
到家时,在车库里果然看到那辆熟悉的车,男人还没下车,就靠在驾驶座里抽烟,看手机。
等他把车子停好了,岱历亭才下车,慢条斯理地一起去了电梯。
到后明骁径直去酒柜拿酒。
岱历亭走到客厅,丢下长风衣在沙发扶手,又弯身摸了遥控按了下,明骁家那片长弧形的落地窗窗帘徐徐散开。
漫天雪花染白了这个正月初五的夜。
随意瞥了两眼后,他收回目光时,无意中看到茶几上有一个小相框,相框里不是照片……嗯,应该说不是真人照片,而是两个Q版人物,还有一只白底橘黄花纹的小圆猫。
只是那一大一小的两个人,似乎神韵有点眼熟。
他坐下后随手拿起来看了眼。
明骁拿了两瓶酒过来,一落座就听到一句带着满满疑惑的询问:“这照片,画的谁?”
“就你刚刚见的那个。”
“……”还真是,他看着里面穿着一身粉色运动服,围着围巾的小朋友,嘴角不自知地弯了起来。
又看向隔壁那个大的,“旁边是你?”
“那不然呢?别人我能放这?”
“……”
岱历亭没忍住,笑了。
明骁边倒酒边瞥他:“我发现你是少跟孩子接触,觉得挺好玩的?”
岱历亭没有否认,随后问:“这谁画的?”
“麓麓画的,还能是我?”
“……”
笑意刚要收敛,他不禁又扯起了嘴角,最后一个问题:“那孩子会画画?”
“她爷爷是国画大师,你知道的。我那几个兄弟姐妹没一个继承这艺术细胞,到这一辈,她一身真传。”
岱历亭意外地挑了挑眉:“这么厉害。”
明骁推了个装着半杯酒液的杯子过去,不谦虚地道:“真的,那小玩意可有钱了。”
“?”他看过去。
明骁晃了晃酒杯,喝了口,说:“过年给小辈红包,其他的个个都很开心,就她跟我说,她有钱,接个艺术稿子就比我的红包多。”
“……”岱历亭去拿杯子的手一顿。
明骁:“还让我赶紧结婚,她可以给我孩子发红包。”
“……”男人忍不住道,“还是个很有身价的艺术家。”
明骁点头,又叹气:“我好奇地问她在外名号叫什么,她不跟我说,说掉马不好,反正她真的有钱,也不会赚我的钱。”
“……”
岱历亭失笑,随后边端起一杯剔透烈性的白酒,边眼神柔情地继续看照片。
一晚上意外一个接着一个,每一个都格外好玩。
一口喝完半杯,他把照片边放下边问:“怎么之前没看过?”
“送我的新年礼物,新鲜的。”
“……”
聊完照片,明骁看着自己拿起酒瓶倒酒的男人,话锋一转,调侃了句:“话说,你又不回家,不想回去被催婚,那你不借着谈合作的机会,出国躲躲吗?”
玻璃瓶放下,清脆的声音伴随着一阵哼笑,男人抬起眉头,看他:“难搞是难搞,毕竟一天不结婚,这就是家里永恒的话题,但躲这事躲到国外去……有必要?”
“……”
岱历亭一口饮尽被子里的酒,卧入沙发,张口语气极淡,似乎完全没放在心上的样子:“拒绝就一句话的事,我刚在车里已经说了。”
-
第二天清晨,雪就停了,不过一整天都阴阴沉沉的,没有半点阳光。
晚上明麓要去看演唱会时,奶奶吩咐她多穿点。
明麓也确实多穿了,脚下踩着厚厚的雪地靴,头上还戴上了一个贝雷帽避风。
出门坐公交车到市区体育中心那一站,下车后在车站等了几分钟,就等到了一起看演唱会的朋友。
棠悦兴高采烈地穿梭过人群,跳过来揽上她的肩,说:“你这么快到了,我第三趟公交车才上去,人可多了。”
“嗯,今晚我那儿的公交人也蛮多,我出门早,站在前排。”
两人一起往入口去。
路上还有点冷,进了体育中心,里面人山人海的,就舒服了一些。
棠悦是实打实的追星人,一坐下就在说着今晚开演唱会的女歌手的事,滔滔不绝,如数家珍。
明麓不追星,只是单纯喜欢这个女歌手,确切的说,是这个歌手有一首歌唱得很戳她。
两年前爸爸去世,过几个月,母亲结婚,身边的人一少再少,最后她从家里搬到爷爷奶奶那儿去住。
那段时间一直下雨,每天从早到晚整个世界都是湿漉漉的,连着好像下到心里去了。
她每日都是窝在房间里日夜不停地玩手机,听歌,无心学习也无心画画。
棠悦总是给她安利任何好玩的东西,包括彼时这个女歌手发的新专辑。
她随手点进去,听到其中有一首歌很好听……
人有时候一遇到点事,就感觉歌里每一句都能对号入座,似乎完全唱出了那会儿的心境。
她就忍不住单曲循环了起来,又把她的所有歌都听完了。
今年碰到对方难得的办演唱会,她有票就来了。
七点半一过,歌手很快就登场了。
两人的票是非卖品的赠票,是内场一等一的位置,距离舞台很近,看着更是真实,又不真实。
一开场,四周就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呼喊声,连同棠悦也一样。
明麓安静坐着,小半张脸淹没在灰色围巾中,眼睛懒洋洋看着体育馆场中央的人。
棠悦边看边和她凑近说话:“这首新歌真的好听唉,我还抢到专辑了姐妹!!!”
明麓点头,不过这是首情歌,她感觉还不是多么喜欢,她更喜欢这歌手的老歌。
第五首歌的时候,女歌手唱了她循环了几年的那首歌。
曲子低吟婉转,调子很是寒冷,整个场子似乎被牵引得也安静了起来,上万人中愣是一滴声音都没有,只有音响带来的丝丝轻柔的女声。
明麓也比早几首歌的时间更安静了,但是听得尤其认真。
几分钟里,好像这几年的时间在每一个字中流逝而过。
后半场天开始起风,连着上万人的体育场都热不起来,似乎又要下雪。
明麓缩了缩身子靠在椅背上,又拉高了围巾遮住小半张脸取暖。
演唱会结束,天气比预料的要糟糕,不是下雪,而是下了雨夹雪。
附近的出租车全部繁忙状态,根本不够看演出的粉丝坐的。
明麓和朋友跑到了公交站,但是这边人也很多。
等了一会儿,棠悦钻上了回老市区的那趟公交车。
两人本来都住在老市区,但是这两年明麓搬到爷爷奶奶这了,就在市区外围,不远,所以坐的和她不同路。
人走后,明麓自己靠着公交亭躲雨,但是许久都等不到一趟去她那儿的公交车。
小半个钟过去,终于来了一辆,却是满客的。
整个车站怨念一片地看着那一车人。
明麓觉得要再等下一趟太难了,公交站的显示屏显示下一趟还在六个站外,但是今晚这情况,感觉是等不到了。
外面实在是冷,明麓四处看了看,最后冒着雨跑到了马路对面的一家二十四小时的kfc里。
店里里有暖气,瞬间暖和多了。
明麓找了个桌子坐下,摸出手机进了通讯录,滑到了小叔的号码拨出去。
很快通了,但是小叔二字刚喊出了第一个,里面就传来了一道女声,柔软道:“喂?”
明麓一顿,眼珠子转了转,思忖:不是吧?明骁这厮,昨天失恋今天就又安排上了?
听不到回声,电话里的人拿下手机重新看了下备注,看着那宠宠溺溺的叠字,忽然抿唇,又放到耳边后,意味深长地说:“喂?谁啊?大半夜的什么事?”
明麓匆匆回神,说:“你好,我找我,小叔。”
“小叔?”女声充满困惑,不过人仔细回味了下那声音,似乎真的有些稚嫩,像小孩的声音。
女人心里松了下,接着语气就不再带着一抹攻击性,而是懒洋洋问:“你小叔谁啊?”
“……”
明麓轻叹,说:“明骁。”
“明……”
话没说完,电话里忽然换了个声音,“麓麓?”
明麓松了口气,马上喊:“小叔。”
“嗯,在呢,怎么了?你怎么这么晚?”
明麓想到这么晚他还和女人在一起,是不是在家里已经休息了啊,就问:“你休息了吗?小叔?”
那边的人迟疑了一下,看了眼走向窗边的女人,人在沙发坐下,轻咳一声说:“还没呢。你那儿怎么都是鸣笛声?你这么晚还在外面啊?”
“嗯,出来看演唱会了,还没回去。”
明骁恍然:“才看完呢?”
“十点半就结束了,但是出来时下雨了,我坐不到公交车。”
明骁一瞬间就理解了这个深夜来电是什么意思,所以下意识说:“那你等着,小叔去接你,你在哪儿?”
“体育中心附近公交站那个kfc。”
“好。”
挂了电话,正要起身,边上倚着落地窗听雨的女人有些吃味地说:“你要走啊?”
“嗯。”
“谁啊?这么晚还要你去接。”
“我小侄女,没听到?”
“……可以不去吗?”
“??”他瞥了眼,“你说什么?”
女人见此,就没接他的话,转而一副一本正经有理有据模样地道:“你也得去得了啊,你刚刚不是在俱乐部喝酒了?”
明骁动作一顿,只是随后又想起来说:“我带司机了啊。”
“那你不能让司机去呀~?”
明骁看了看她,一会儿,无奈一笑,拿起手机点进微信跟明麓说:“小叔想起来,今晚喝酒了,我喊司机去接你,麓麓。你先在店里,别淋着雨了。”
她回复:“好。”
明骁退了出来要打电话找司机,但是临了又刹住了,啧,这离市区大老远的。
重新上微信后,他看到上面某个号上,有未读消息。
点进去,是半个钟前发的项目,明天初七要上班了。
明骁打字发过去:“岱总,在家吧?休息了没?”
“?”
“没睡去帮我接下我家麓麓呗,我不方便过去。体育中心附近公交站的kfc。”
??
那头还在书房忙着的男人见此,眉头一挑:“这么晚一个人在外面?”
“看演唱会。”
岱历亭起身,一只手拿了身后的大衣,一手拿起一旁丢着的车钥匙。
-
今晚的市区虽然雨雪交织,但是依然车水马龙,演唱会带来的拥挤到深夜也没消弭。
明麓收到棠悦到家的消息,然后又问她:“你到家了吗麓麓?”
明麓喝了口可乐,打字:“我还在公交站。”
“……”好友吃惊,“什么???都十一点多了。”
“没有车,我喊我小叔来接我了,没事,他快到了。”
刚发出去,想要再吸一口可乐,忽然她的杯子上覆盖了一层朦胧的阴影。
明麓抬头,恍然间就见到一张略略熟悉的脸孔。
她怔怔地没反应过来,一眼不眨地看着那张依然过分好看的脸。
Kfc店里橙黄色的暖灯下,人来人往、喧嚣嘈杂,男人沉静如一面深湖的脸色陌生又熟悉,但那双漆黑的丹凤眼里的光,却带着某种安全感。
见她没有动静,贝雷帽下,一双湿漉漉的桃花眼里充满惊讶,削尖的莹润小下巴半藏在围巾中,剩下的那一张小脸和她那张漫画里的自己,真是十足十的像。
男人居高临下看着,不禁感兴趣地问:“怎么了?一天没见,不认识叔叔了?”
明麓僵僵回神,缓缓坐直了起来,顺着喃喃:“叔……叔叔,你是欠我小叔钱吗?”
“……”男人硬朗的眉峰轻挑,茫然。
明麓:“你怎么是我小叔的司机?”
“……”
噎了两秒,男人再一次徒然失笑。
明麓太意外了,怎么会是这……这位叔叔来接她。
正想着,一句低倦的男音就流转入了她耳朵:“你小叔说,喊司机来接你?”
“嗯嗯。”
男人微点下巴,随后看着她懵懂的脸,温柔道:“那叔叔显然,是欠你钱啊。”
“……”
“还是新年呢,昨儿见面,叔叔都没给你红包。”
“……”
“一会儿叔叔给你补上。”
“……”
明麓迅速摇头,拨浪鼓一样边摇边道:“不用不用不用,叔叔不欠我的,不欠。”
岱历亭解释:“不是欠不欠的问题,是叔叔给小麓新年红包的问题。”
“这不都一样吗?”
“不一样,红包是……”男人浅笑,看着她,“叔叔心甘情愿的。”
第4章 好酸。 谁对她好就跟谁走。
在车上,岱历亭真的在寻思着要怎么给她一个新年红包。
明麓知道后,立马再次说:“叔叔,我都十六岁了,不需要红包了。”
“十六就不用了?”男人随意回了句,人一手搭在方向盘,一手去翻储物盒子,说,“那叔叔二十五了,过年还收了长辈红包呢。”
“……”
明麓抿唇,噎住。
男人余光瞥到那孩子整个无话可说的神色,嘴角忍不住勾起。
回过神来,明麓略有些好奇地问:“你为什么还收红包?叔叔那么有钱了。”
“嗯?”他调侃,“你知道叔叔有钱啊。”
“你都有公司,这车也很豪。”
“……”
“关键是……”她声音低了低,喃喃,“你们家和我家认识。”
“……”
他真的忍不住再次笑开,半晌,才揶揄道:“说了半天,这是说你家有钱呢?”
“……”
明麓没那个意思,但是话说出来,好像真是那个意思,所以略不自在地扬了扬嘴角,没说话。
说话中,车子停了下来。
过年的最后一天假期,雨夜的红绿灯排成长龙。
岱历亭在车内储物盒里拿出一个红包。
是前几天收的,里面钱拿出来了。
明麓原本在看外面的车流,余光注意到一抹红色,看过去,然后惊讶问道:“叔叔,你真要给我……”
“嗯。”
“……”
她马上摇头:“我有钱,真的不用了。”
他点点下巴,随后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钱包,边说:“听你小叔说,你自己会赚钱的。”
他翻开钱包,里面一沓红色现金。
明麓看着那数目,眼皮一跳,立刻接话:“……嗯嗯嗯,我有钱,我钱很多的叔叔。”
“是嘛,”他拿出来数,“但是叔叔该给的还得给啊。”
明麓很想制止他的动作,所以不禁问:“为什么?”
“因为……你是小朋友啊,叔叔是大人。”他语气轻柔地道。
现金不多,他一般都是刷卡,这点只是丢钱包里以备不时之需而已,剩下十七张。
给十七不太好,男人就留了一张塞入钱包,而后把剩下的十六张一起放入红包里。
边忙着,他边继续道:“大人给孩子新年红包,是理所应当的。”
红包封了起来。
下一秒明麓就看到递过来的一只宽大的手掌,还有掌心中一个印着新年快乐的红包,很厚。
她掀起眼皮瞄一眼他空荡荡的钱包,里面只剩一张了。
岱历亭道:“你才十六,会赚钱是你自己棒,但不妨碍大人给你。叔叔今天就带这点现金了,给你十六张,别嫌弃。”
“……”难怪他不多不少专门留了一张。
犹豫了几秒,明麓才伸手接过,下一秒就立刻道:“谢谢叔叔~”
男人收回手,松开手刹随着松动的车龙往前。
明麓握着厚厚的红包,总觉得不自然,忍不住喃喃:“叔叔来接我,还给我钱。”
驾驶座的男人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看过去:“你还是小,没事,叔叔不觉得亏。”
“……”
明麓好奇问:“大人就亏吗?”
“嗯,要你小叔喊我这么晚,这天气出来接他……”他冷笑一下,“一定让他滚。”
“……”
她失笑。
见了两面,岱历亭第一次见到这么粲然的笑。
深夜的雨雪似乎都在这一抹笑里边暖了起来。
他不禁也弯了弯唇角。
车子一路穿过繁华的车流,开出了市区。
绿汀公馆的大门不在街上,在住宅区中间。
所以眼下市区还热闹一片,夜色旖旎,这边早就安静了起来。
雨雪已经转小了,但是天冷得不行。
岱历亭把车子开到了门口,正正地停在大门中央。
明麓下了车朝里看。
一大一小的眸光在昏黄色的车厢中交织在了一起,她说:“谢谢叔叔,麻烦你了。”
岱历亭:“不麻烦,小傻瓜。进去,别淋雨了。”
“哦。”
明麓关上车门,转身打开大门后,再次看向门口还没走的车子。
岱历亭一边按了启动键,一边看着铁门内的人朝他挥手,再转身穿过院子进了里面第二道大门。
他踩下油门,车子碾着地上浅浅的雪与水,在浓眷的夜色中驰骋而去。
-
明麓洗漱完,感觉还不困,也不知道是不是今晚看了演唱会的缘故,脑海里感觉有东西在转动,让人很清醒。
她的小猫不知什么时候跑到电脑前躺着了,小身子就睡在了她刚刚放在那儿的红包上。
明麓弯了弯眼睛,走过去坐到电脑前。
把猫抱到身上放着后,顺着打开了电脑,忙活起来了。
明麓小时候整天看着爷爷画画,也教她画画,可能是真的隔代遗传了,连爷爷都夸她有天赋。
她有个微博,粉丝数百万,以前经常会发一些闲来无事画的小画作,各种风格的,还有她擅长的美轮美奂的国风,很多人会转发,渐渐的关注她的人就很多了,虽然不知道她几岁,但是都知道她很厉害。
所以找她赚钱的人还蛮多的,以前她根本就是画着玩的,直到后来她捡了只小猫儿,为了自己给它赚猫粮,她就不拒绝赚钱了,遇到寒暑假没事,她就画两张。
不过她接的都是自己喜欢的风格、有挑战的艺术来画。
最近手头上的这一张画,是一家电影公司的,是电影里的一幕镜头艺术画,蛮难的,已经从年前放假开始画到现在了,明天就初七了,大家都要开始上班了,她也开始了吧,争取在开学前搞定。
一忙,忙到了深夜雨雪彻底停下了。
人对着那张色彩繁复壮阔艳丽的国风大图,看得也实在是眼花缭乱了,明麓就和以往一样关了图,没再画。
不过人还不困。
在电脑前懒了会儿,抱着猫玩了玩,她就又拿起画笔,打算随便画点什么练习。
脑海里转了一圈,也不知道要画什么,最后蓦然想起了今天第二次见到的人。
那个她觉得她画都画不来的人∽
明麓捏了捏笔,脑海里认真回忆了下岱历亭的长相,五官,轮廓。
他是丹凤眼,特别好看的那种眼,眼廓又深邃精致,眼神不看她不说话的时候很深沉,像冰一样毫无温度,看她的时候,就从骨子里溢出一抹对小他不少的孩子的温柔,会笑一笑。
想着,想着,明麓放弃了,她画不来。
明明对那张挑不出一丝瑕疵的脸印象很深刻,可是总觉得描摹不出那个男人骨子里的一分好看与气质。
最后明麓回忆了一遍男人昨晚在车窗外给她系围巾的画面,低下头看手下的屏幕,开始动笔,画了漫画。
这种容易画多了,男人的轮廓和神韵,只要颜色角度稍加注意一下,不难画出一个深沉如墨的男人画面来。
而后连着一整个系围巾的动作,连着画面里的两辆车子、趴在车窗上的自己,明麓没一会儿都给画出来了。
然后又想起今晚的见面。
余光里,不经意间看到一侧的那个红包,她就马上回想起车里他给她红包的画面。
两帧画面画好了,挺赏心悦目的。
她心满意足地保存起来传到手机上,然后关了电脑,拿起红包,抱着猫上床去。
红包明麓没拆,直接放到了床头柜的抽屉里,随后人就拿着手机欣赏刚刚的杰作。
看完她给小叔发了个消息说:“小叔,你喊你朋友去接我呢。”
发完,她又把刚刚的图po上朋友圈。
她有一个自己人的小分组,经常会晒一些她的小画作。
-
第二天睡到近午才起来打算上新年第一个班的明骁,拿起手机时,发现页面停留在朋友圈里。
他是没有看朋友圈的习惯的,显然是新女友做的事。
那朋友圈里,他家麓麓昨晚似乎更新了什么东西。
点开一看又是画,本来明骁没想仔细研究,毕竟他也没那艺术细胞,但是临了了却感觉,这画,这画面,怎么似曾相识呢。
他仔细看了看图里的第一幕场景,觉得果然眼熟,不就是……
往下滑,看第二幅场景,这个就陌生了。
这图里怎么还有交易的,那抹红色是什么。
他放大图片,发现似乎是个红包,还及其细节地有着新年快乐四个字。
退出来,明骁看到来自“麓麓”的信息。
因为是自己的好友,很放心,他昨晚也就没等着深夜还去问她到家了没。
点进去后,他回复:“嗯,司机距离太远了,小叔就喊他去了。” 话落他询问那朋友圈, “你那画什么意思?岱历亭给你什么?红包?”
明麓也刚醒来,听到手机有动静,看到是小叔的消息就马上拿来回复了:“对呀,叔叔给我红包了。”
“……?”明骁意外,这人还给她红包。
她还追问一句:“你看到啦,那我画得像你朋友吗?小叔。”
明骁轻呼口气,再退出去朋友圈研究了下画,而后回来漫不经意地说:“他不长这样吧?有那么年轻?那么?帅?明明也就那样。”
“……”
“我以为你只会画你和小叔呢,这孩子,感觉谁好跟谁走。”
“……”
明骁说完,保存了照片又退出来点进岱历亭的号,发过去,附加一句:“老子好酸。你给她红包干嘛?我说了这孩子不缺钱,富有得很。”
岱历亭和明骁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岱总已经在公司开新年会议了。
黑压压一片人的大会议室里,一片静谧。落地窗外明晃晃的阳光穿过玻璃,洒落在主位的男人身上,照得他墨黑色的西服颜色柔和不少,那领口暗藏的同色花纹也清晰可见。
听到边上的手机振动了两下,岱历亭眼神微动,轻瞥了眼。
见屏幕弹着“明骁”二字,他就没去动,安安静静继续开着会议。
十分钟后会议结束,男人才靠入了椅子里,伸手拿来手机点开。
然后,岱历亭:“?”
点开看到那张图,男人原本冰凉清淡的眉眼,很快晕染了一层温柔,薄唇也不知不觉牵起了一抹不低的弧度。
好半晌,他才看完了,随后长按保存起来,再退出来,按了语音低语一句:“这就酸了?回头长大了,谈恋爱,你不得把胃酸坏了。”
明骁:“滚。”
第5章 引诱。 还以为在表白。
新年假期结束后,明骁就不太有时间去绿汀公馆了。
直到元宵节,刚好周末,他就趁机回去吃了顿饭。
明家的爷爷奶奶有四个子女,明麓父亲最大,下面还有一个二叔,一个姑姑,加上小叔叔。
除了明骁,其他人都早已成家立业在外自己住,所以元宵节这种不大不小的节日,来吃饭的也只有孤家寡人明骁了。
当然他主要也是看看小侄女。
吃完饭,明麓拿出了棠悦送给她的一捆仙女棒,到院子里跟在抽烟玩手机的明骁借打火机。
明骁乐呵一下,直接拿手上猩红的烟头去碰,瞬间黑暗中就迸发出一簇星光,满院子的建筑与风景都若隐若现,还有那个半大小孩的一张精致小脸。
明骁看小孩子玩得挺愉快的,心情也不错。
吸完一支烟,她刚好又要来点。
他走到台阶坐下,招呼她过来聊天。
明麓挨着小叔在一旁落座,把手里的仙女棒伸过去。
他拿剩下的烟蒂边点着,边跟她说:“十七就开学了?”
“嗯呢。”
“要好好学习啊,过一学期就高三了。”
“我知道。”明麓把两只仙女棒放在一起,双手合十。
明骁:“有想考哪个学校吗?”
“没有。”
明骁顺着就道:“那在这读吧,可以经常回家来,你一个人跑太远小叔可不放心。”
“北市学校好难的。”明麓懒懒的低语一句,漫不经心。
明骁挑眉:“你还难啊,你不是总年级前几的吗?”
“嗯,那也未必能一直保持呀。”
明骁自然而然地表示:“那不然小叔叫你努力。”
“……”明麓一笑,没再说什么。
明骁碾碎了那抹烟蒂,人云淡风轻地跟她说:“你就考上去好了。”
“城北大学呀?”她读的是城北附中,“那就是最难的嘛。”
“不是,宝贝,”明骁睨了眼她,“你读附中,最后上不去城北大学,就有些,丢人了。”
“……”
明麓哼唧一声,委屈喃喃:“你今天怎么非要跟我聊这个,小叔,我才高二,第二学期还没开学呢,我也许最后出国留学了呢。”
“那不行。”明骁想都没想地道。
明麓一愣,悠悠侧眸看身侧的年轻男人:“为什么?”
明骁哼笑,视线落在了焰火璀璨的夜空中:“你不能跑太远,小东西跑远了回头就远嫁了。”
“……”
明麓唇角一抽,随后脸色在仙女棒闪闪的火光中,红了起来:“什么跟什么,小叔,你还没结婚呢,你怎么操心我来了?”
“那必须的,”他一本正经地道,“家里就你这么一个需要我操心的崽,反正小叔不舍得你跑太远。”
“那你之前都没跟我说过这个。”
明骁轻咳一下:“拖岱历亭的福。”
明麓困惑:“什么?叔,叔叔?”
明骁叹气,收回目光,抽了一支新的烟出来:“你这小东西不是给他画了画吗?他让我别酸,不然你以后谈恋爱了,我得把胃酸坏了。”
“……”
明麓绯红的脸色一下子更加的滚烫,小叔把画给他了呢?而且叔叔怎么还来了这么一句。
不过她总算明白小叔今晚怎么一大早和她安排起学校了。
明骁揉了揉她的头发,看看她,继续洗脑:“嗯?就考城北大学,和小叔当校友啊,多好。”
“你也不是什么大人物呀。”
“……”
明骁噎了噎,随后道:“岱历亭也是这里毕业的,怎么的,我们在你这小玩意眼里,都不算根葱。”
“……”
“是小叔饿着你了?”他目光幽深幽深地表示着不满,“还是你历亭叔叔没给你压岁钱了?”
“……”
明麓怂怂转移话题:“啊,那个,叔叔他也是这里毕业的呢?”
“嗯。”他懒洋洋道,“他家是校董。”
明麓又侧眸看他:“校董?”
“嗯,很多大楼都他家捐的。你们附中也是人家出的钱。”
“……”明麓惊讶,“这样啊。”
“嗯,看得起这位,身家殷实的校友了吧?”
“……”
明麓一笑,一把把手穿过他的手臂,蹭了蹭:“小叔,你怎么那么记仇呀。”
“你看不起我,我还不记仇。”他冷哼。
“我没有,你不要在……在历亭叔叔面前,说我嫌弃你们呀,不然我多不好意思。”
明骁越发哼笑。
正要说她,忽然手机震动起来。
明麓一看上面备注的是一个女孩子的名字,就想到之前接他电话的那个女人。
他点了接通,听了几秒,然后说了句等会儿,但是那边的女声似乎不依不饶地撒娇。
很快明骁就挂了电话了,接着说:“麓麓,你自己玩,小叔走了。”
“嗯,约会愉快。”
他一顿,随后一笑,揉揉她的脑袋:“小东西,抱歉了。周末到我那儿,周末你小叔不约会了,ok?带你玩。”
明麓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你去约会嘛大周末你不约会做什么。”
“我女朋友周末没空。”
“……”
明麓意味深长地睨了眼他。
明骁失笑,悠悠地拿打火机给她把剩下的几根仙女棒都点了,然后挥挥手走了。
明麓目送他出去后,自己拿着几根噼里啪啦的仙女棒欣赏,原地坐着吹风。
冰冷空气中,烟花一闪一闪,但是身边没了人,似乎也不觉得多好看了。
明麓还是有点舍不得小叔的,只有他会抽空回来陪她了。
-
正月十七开学。
上了小一周后,周末那日明骁确实是来接人去玩了。
明麓背着自己的小书包,里面装着衣服和作业,钻上了他那辆豪车。
三月初的天还没暖起来,周末的早上十来点空气还是冷飕飕的,不过车子一进入市区,外面还是满满的热闹,车水马龙的。
开着开着,明骁手机又响了起来。
明麓以为是他女朋友。
当事人瞥了眼,见来电界面漂浮着“岱历亭”三个字,就拧拧眉头,低声说了句:“不会找我说工作吧,今儿可是周末。”
明麓闻声,把趴在车玻璃上的脑袋转过来。
明骁扬扬下巴示意她帮他接一下。
明麓看到屏幕上的名字,有点愉快,又有些迟疑,不过想起上次岱历亭很温柔地给了她红包,人并不是表面看着的那么冷,所以她就拿了过来。
放到耳边后,她小声开了口:“喂……”
岱历亭听到进来的是句女孩儿的声音,先是一顿,随后慢慢回味过来这声音略有些耳熟……
没等他回想起她是叫什么,这边明麓已经再次出声了,说:“叔叔,我是明麓。”
“小麓。”男人的声音暖了一分,像是寒冷的冬天里云层里挤下一缕骄阳,“跟你叔叔在一起呢。”
“嗯呢。他在开车……”明麓开了免提,“您说吧。”
岱历亭就一句话:“让他来公司一趟,东纳这边。”
驾驶座的人立刻懒懒说:“你知不知道现在周末?”
电话那边的人:“知道,但我要出差,这个项目最好提前解决了。你加个班不行?”
“呵……你让我加的班还少吗?”明骁冷哼,“老子今天要带我家麓麓去玩。”
电话那头终于不再继续开口,沉默须臾,他再次出声,换了个说话的对象:“小麓?”
“唔。”她应了声。
岱历亭:“那叔叔,跟你借半天时间行不行?”
“……”
“跟你小叔来公司玩。”
“……”
明麓眨眨眼,有些害羞。
明骁没想到的是,他接下来还有一句:“对了,叔叔很喜欢你的画,小麓真厉害。”
明骁:“……”
刚好遇上红灯,明骁停下车后,自己拿过手机对着电话说:“岱历亭你差不多行了,不择手段啊,没必要,没必要。”
手机里不疾不徐地飘来一句:“你不想听可以不听,我说给我们小麓听的。”
“……”我们,我们小麓?
岱历亭:“而且,我说的,是真心话。”
“……”
明骁直接笑了:“你不就是个冰冷的工作机器,还真心话,不要搞得像个人。”
明麓:“……”
岱历亭不想和他扯,转而跟明麓说:“小麓?”
“嗯嗯,我在,叔叔。”
岱历亭:“叔叔说的是真的,嗯?过来玩,叔叔等你。”
明骁:“……”
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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