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顾曰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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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进入大学，一切都是新鲜的，每天起床时夏翎都会产生“人间真美好”的感觉。在晨曦中骑着自行车赶往教室，未尝不是一件愉悦而舒适的事。

每天的早餐虽然单调，但美味可口。学校很大，能让人尽情探索隐藏的奥秘。尽管如此，夏翎仍然喜欢呆在寝室和几个常去的自习室，他残留着的高中那股奋斗的劲在大学初期还未完全消散。

室友是来自不同地方的人，他们都很开朗、亲切。夏翎很快与他们打成了一片，整个寝室氛围融洽，一团和气。

传统的工科男在遇到心怡的女生之前都不善于打理自己，夏翎也不例外。虽然也经常收拾寝室，但书桌上总显得有那么一点乱。“至少写字和挪动鼠标的地方还是能留出来的。”夏翎这样想，每当他环顾四周，看到室友的桌面也不是那么整洁时，他立刻断了收拾书桌的想法了。

经常听到的说法便是“大学最好能谈一次恋爱”，最初夏翎对于这样的说法是不以为意的，他心中只认合适的人，不想为了谈恋爱而谈恋爱。当他骑车绕着校园兜风时，也会觉得一个人也挺好。

是啊，一个人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呢？随心所欲，没有任何约束。人就是这样，一方面享受独处时的自在，一方面又想感受两个人的浪漫。

工科班上的女生少得可怜，夏翎也没看到合适的。

“那就不强求自己吧，该来的迟早会来。”

那段时间，他的心情应该是十分平静的。室友都是单身，却罕见地互相都没有聊过脱单的事，也许是因为还不熟，也许是因为大家都没有太在意这方面的事。

一天下午，夏翎从午睡中起来，他爬下床，拉开寝室的窗帘，暖阳的微光映入他的睡眼，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拿起正在充电的手机看了看消息：

“在不？”

发消息的是夏翎的发小南离，他和夏翎三岁就认识了，是夏翎的小学同学和初中同学，高中的时候夏翎和南离分别去往不同的城市读书，大学也仍然不在一个大学。但他们仍时不时联系着，每次发消息都会有一种亲切感。

夏翎赶紧回了一句：“在的，有什么事吗？”

南离回复：“给你介绍个女生。”

“啊？为什么啊？”

南离仔细讲道：这个女生是自己的高中同学，他和她关系一直很不错。高考结束后女生来到了夏翎这个大学，与南离分开了。女生时不时问南离一些问题，但由于不同学校教学进度不同，有些问题让南离无法解答，他这才想到了夏翎。

南离还补了一句：“不仅仅是给她讲题，她还算漂亮，你也很帅，我觉得你们俩很合适。”

夏翎隔着手机屏幕笑了，没有丝毫犹豫，“行，那就加微信吧。”

不一会儿，微信就出现了一个新好友申请，申请信息是“南离同学”，夏翎看到这条消息感觉哭笑不得，这个女生连名字都不想告诉我吗？总得给个备注吧。

夏翎向南离问这个女生名字时，南离也显得很疑惑：“她连名字都不告诉你啊！”

最后总算是知道了这个女生的名字。

女生的名字叫亦寒。

夏翎在那个时候就开始觉得这个女生不一般，有一种独特的气质。说起来很奇怪，但好奇的种子已经在他心头种下了。

夏翎开始主动找新朋友聊天，亦寒也表现得很热情，他了解到她是化学系的，要学高等数学和化学等科目。

亦寒说自己有些不适应大学的课程学习，感觉很多知识点都掌握得不扎实，很多题目不知道怎么做。

夏翎热情地分享自己刚刚积累到的一些学习经验，说来奇怪，他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热情地给一个素未谋面的人说出自己费尽心思总结出来的学习方法。

亦寒的语言中表现出了对夏翎的崇拜之情，很多时候她甚至不知道该回什么，只能频繁地发“谢谢”。

最后，夏翎发了一句：“你有高等数学或者化学的问题可以问我的，我尽最大努力回答你。”

亦寒回了一句：“好的，太感谢了。”

由于夏翎要上课，两人结束了聊天。

“你们聊得怎么样？”南离问亦寒。

“天哪，怎么会有人一开始就跟我聊学习啊！这也太勤奋了吧！”亦寒回答道。

此时亦寒心想：我们化学系比你们工科学的化学难多了，你怎么辅导我……

不管怎样，两人算是认识了，但两人很陌生，谁先开启聊天谁就会显得尴尬，于是他们在一学期内没有再聊过。

但两人都可以看到对方的朋友圈，窥见对方近期的动态。有一次，夏翎终于看到亦寒发的照片，他被亦寒的容貌所惊艳了：

照片里的亦寒穿着浅粉红色的毛衣，外面罩着一层半透明的外套，两侧的秀发慵懒地搭在肩上，尖尖的瓜子脸、樱桃般的嘴唇、高高的鼻梁、明亮的双眸……

夏翎连忙退出大图，没再多看，心想“这女生确实不错啊……”

但毕竟两人只有刚认识的时候聊过一次，之后都没有联系过，夏翎也只是单纯抱着好奇的心态看看朋友圈。

但那时，似乎夏翎心里的磐石已经开始碎裂，现出一条裂痕，潺潺的流水从中流出，滋润着他的心灵。

亦寒不常发自己的照片，夏翎在那学期也只看到过两次，但每一次看见都会忍不住想多看几秒。

不知不觉第一学期就结束了，夏翎回到了自己的老家，见到了自己的好基友澜澜。

假期的某一天夏翎和澜澜一起出去吃饭叙旧，两人聊天时聊到了女朋友的话题上。

“我没有女朋友啊……”澜澜伤心着说，“但还是有喜欢的……”

“我也差不多……”夏翎回答，“感觉同班同学没有合适的，但我觉得有个女生还不错……”

夏翎拿出手机，点开亦寒的照片，在澜澜面前晃了晃。

“感觉很好看啊！”澜澜显得有些激动，“快追快追！”

夏翎笑了：“我们还不熟……”

也许那时候在夏翎心中真的没有那方面的想法，通过一张照片喜欢上别人显得如此肤浅。

“其实我不是一个主动的人，不知道以何种方式接近她，可能大学期间我和她都没有什么共同语言了……”

夏翎抬头看着夜空，月亮已经被挡住，他极力寻找的星星也不见踪影。

“不会的，我应该没有想法的。”在回去的路上，夏翎这样告诉自己。

---

第二学期的一天，夏翎早早完成了当天的作业，他百无聊赖地翻看着手机消息，内心感到一丝空虚。

他不知不觉地点开南离的聊天窗，发了一句：

“其实我这学期想约亦寒见个面。”

南离表示，你光给我说没用啊，直接给亦寒说啊。

夏翎确实不是一个主动的人，在此之前，他觉得主动约女生是一件很尴尬的事。他找不到一个较完美的“借口”单独约女生出来，也许他和南离的这句话也只停留于此罢了。

亦寒在夏翎的脑海里也仅有一个模糊的印象，就像一只小鹿躲在森林里，越藏越深。

夏翎这学期担任了学生会的干部，学习外的工作方面比较忙。他也热爱志愿活动，许多志愿活动都会积极报名。

在三月底，夏翎报名了马拉松志愿者，幸运地被选上了。组织部那边通知他：四月一日晚上八点去培训。

夏翎正吃完午饭，掏出手机看了看消息，有一条短信：

“夏翎同学，请于四月一日晚上八点到工科楼100召开学生会会议，原则上不准请假、迟到……”

他看了看日程表，这个时间恰好和志愿者培训重合了。夏翎联系志愿者负责人：

“请问我能换个时间来培训吗？”

负责人说每个志愿者的培训时间已经确定好了，现在再改变就会打乱原来的计划。最好就在这个时间段来参与培训。

正在夏翎苦恼之际，负责人补了一句：

“可以找人代培训，之后把需要注意的要点传达给你也行。”

夏翎舒了一口气，四月一日的晚上有一个室友没有课，他联系上了那个室友。

很遗憾，室友要去弄社团方面的事。

夏翎发了一个朋友圈，招募能帮他参加培训的人，以后他能请喝奶茶。朋友圈里点赞的人多，联系夏翎的人却很少。

过了一个小时，愿意帮夏翎的朋友都不是本校同学。夏翎显得有些着急，想告诉负责人他放弃志愿者培训了。

突然，微信的聊天框中出现了一条消息：

“我能帮你去参加培训吗？”

夏翎一愣，聊天框的上方写着“亦寒”两字。

过了一个假期，她换了个微信头像，夏翎第一眼没有认出来。

夏翎有些惊喜，当没有同校的同学愿意帮他时，他第一反应就想到了亦寒，只是那想法轻得像一张纸，瞬间被心中的风吹走了。

如今，它又被亦寒折成了纸飞机，再次飞回了夏翎的心里。

夏翎连忙回复亦寒：好啊，谢谢！

亦寒发了一个可爱的表情包，向夏翎确认了时间和地点。

夏翎感激不尽，说道：“有时间我请你喝奶茶。”

亦寒回复：“没事，帮助人不是以回报为目的的。”

那天晚上，夏翎去参加了学生会的会议，会议有些单调枯燥，他一直在微信上与亦寒聊天，亦寒也随时给他讲志愿者的注意事项。

等到会议结束时，亦寒那边的会议也早已结束了。夏翎问：“今晚请你喝奶茶不？”亦寒回道：“回寝室了，不想动了。改天吧。”

夏翎隔着手机屏幕笑了笑，亦寒发过来一张图片，是志愿者培训的注意事项，她把自己听见的要点记在记事本上，截图发给夏翎。

夏翎从未见过记事本上记得如此认真的笔记，他认真浏览着，亦寒的笔记简要凝炼，文字间透露出一丝俏皮。

夏翎连忙说了谢谢，然后骑车回了寝室。

回寝室后，夏翎拿出手机，发现亦寒给他发了消息，问了他一道很简单的物理题，夏翎轻松地回答了。过了一会儿，亦寒告诉夏翎，自己今天的任务终于完成了。

夏翎开始问亦寒之后几天的安排，亦寒也很热情地回答，打算之后几天努力把清明节作业写完，清明节和室友去西安旅游。

夏翎心中开始泛起阵阵波澜，他在纠结自己是否该主动一点，毕竟自己还欠一杯奶茶呢。

夏翎感觉时间过了很久，但其实只过了几分钟。

他终于开口了，问：“那清明节放假前一天晚上出来散散步吗？”

亦寒高兴地答应了：“好啊！我也想见一见你。”

夏翎开玩笑地说：“你是不是听南离说我帅才想出来的啊？”

亦寒害羞地说：“哪里……就是单纯觉得你很容易相处……”

亦寒发了些表情包，夏翎突然觉得她好可爱。

“行，那就晚上八点半，我在东边教学楼门口等你。”

夏翎忍不住笑出声来，他虽然想极力掩饰，可仍然瞒不过室友明亮的眼睛。夏翎背后的室友转过身来：

“什么事情啊？这么好笑的吗？”

夏翎连忙把手机反过来盖在桌面上，仍然笑着说：

“没事没事，看视频戳到笑点了……”

南离向夏翎发了一条消息：

“听说她帮你去听培训了？”

夏翎说是的，感觉她记笔记好认真啊。

南离发了一条很认真的消息：

“虽然可能我现在给你说这些有点不合适，但作为一个朋友，我还是想告诉你：亦寒的性格有点特别，她不擅长拒绝人，即使不喜欢某个男生，那个男生和她发消息她也会回，如果她有空，男生约她出去她不会拒绝。而且她的言行有时会给人产生一种误会感，让人误会亦寒对别人有意思，但实际上她只想与男生做普通朋友罢了。因此，你不必想那么多，正常与她交流就行。”

夏翎认真读了一遍这条消息，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情绪，但它很快被淹没。

仅仅是这一晚上，从未见过面的亦寒就给他留下了近乎完美的印象：可爱、单纯、善良……但南离的话又给了夏翎一种异样的感觉，虽然他觉得亦寒的举动没有什么不妥，但心里仍有些小失落。亦寒每一句温馨的话语都给他营造了梦一般的氛围，但南离的提醒让他意识到这只是一场梦。

夏翎回复：“嗯，谢谢，我也会注意的。”

正当夏翎陷入沉思之时，亦寒发来消息：“我睡了哦，你也早点睡。”

夏翎回了一句：“好的。”

亦寒发来两个字：

“晚安。”

夏翎的心开始猛烈地跳动，但这样的小激动仍然掩饰不住身体的疲倦，他用手指敲出两个字：

“晚安。”

夏翎关掉寝室的灯，上床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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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六点之后，夏翎的心中就开始产生紧张的感觉。还没到八点半，他就开始给正在上课的亦寒发消息：

“在干啥啊？”

几秒钟后，亦寒回了消息：“上选修课，挺无聊的，看手机。”

夏翎想到亦寒明天就要去西安旅游了，便问她：“清明的作业做完了吗？”

亦寒说还差一点英语作业，马上就完成了。

到了七点钟，夏翎破天荒地用了一次洗面奶洗了个脸，看着自己略显凌乱的头发，他问室友：

“你们有发胶之类的东西吗？”

室友感到异常疑惑：“你今天是怎么了？没见你平时要用这些东西啊！”

于是夏翎拿着梳子在头上一阵刮，总算是把发型弄得差不多了。

他看看时间，才19：40，他想坐下来写一会儿作业，可他发现自己连题目都读不进去。

夏翎做了个深呼吸，看了看旁边的室友，思前想后还是打开电脑开了一局游戏。

也许只有游戏才能暂时缓解他心中的紧张感，但他却发现自己怎么也集中不了注意力。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瞄了一眼手机，发现有一条微信消息，是亦寒发来的：

“我到了教学楼这边了，你过来吧。”

从寝室走到教学楼只用一分钟，但夏翎连这一分钟也不想让亦寒等。

他回复到：“好的，我马上过来。”

亦寒那边回了句：“可能我见到你之后，说的话没有网上这么多的……”

下楼的过程中，夏翎回复着：

“没事，我们一起去逛逛，再请你喝奶茶。”

亦寒又发来消息：“我在教学楼对面这棵树下等你。”

出门后，夏翎大踏步向前走，眼镜直勾勾地看着眼前那一条小路，走路的时候他反而不紧张了，大概相隔三十米时他就看见了亦寒，夏翎向亦寒挥挥手，亦寒也挥挥手。

两人见面后，夏翎有些不习惯地开口：

“哈喽！”

亦寒也调皮地回了一句“哈喽”，两人便默契地一起缓慢向前走。

亦寒戴了一顶白色的鸭舌帽，尽管如此，仍然遮不住她散发出来的迷人气质，两人只是简单地对视了一眼，双方的眼睛在对方身上停留了两秒左右，又都看向前方。

“我们从这边一直沿着这条路走吧，去东边那里看看。”夏翎说道，亦寒小声地回了一句“嗯”，跟着夏翎一起走。

夏翎先从高中生活聊起，询问亦寒高中的情况，亦寒饶有兴趣地说了很多，夏翎也分享了自己的高中生活经历，两人就这样边聊边向前走着。

“走这边吧，我们去学校那边看看。”看着熟悉的路走到了尽头，夏翎指着那条陌生的路说。

亦寒点点头：“其实我上学期就已经把学校逛完了……”

夏翎略显尴尬地笑了笑：“可能因为学业繁重吧，我连学校这边都没有来过呢。”

亦寒听到回答后“哦”了一声，然后就开始向夏翎介绍：“那边那个地方是植物园；那边是新的餐饮大楼，里面二楼的饭菜还挺好吃的；这边是以前还在施工、不久前才建成的园子，白天来看很好看，这晚上了看不见里面有什么……”

夏翎觉得亦寒是那么开朗，便问：

“你有什么爱好吗？”

亦寒笑着回答：“爱好嘛……就是玩啊！哪里有好玩的就想去：旅游啊，听歌啊，美食啊……”

亦寒是多么单纯，夏翎在她的眼中看不到被生活压迫的烦恼。有人能在成年之后保有这样一颗赤子之心，实在是难得。与亦寒聊天，仿佛看向一湾清澈见底的湖水，她与你敞开心扉，开心地分享自己遇见的快乐。

想到自己经常因为生活中的种种小事而烦恼，夏翎顿时觉得自己格局显得太小了。

夏翎问道：“那你以后想往哪方面发展呢？”

亦寒小声说：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吧，高中的时候就不知道喜欢文科还是理科，最后选了理科，现在想来该选文科的……填志愿的时候也不知道选什么专业，看着化学顺眼就报了，感觉化学也只是我稍微感兴趣的科目，之后也没想过是读研究生、工作还是出国吧……”亦寒感觉自己有些没有追求，“确实没有想过要干什么，走一步看一步吧。”

夏翎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以后还是希望有一个安稳的工作，跟你一样，也想享受生活，不想过于奔波劳累……”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接近把学校绕了一圈了，此时已经接近十点，他们走到了学校内的湖边。

“喝奶茶吗？”夏翎问道。

“嗯……算了吧，晚上喝奶茶不好。”

“真不喝？”

“真不喝！”

“那要不去坐一坐？”夏翎指着湖边的椅子说道。

亦寒答应了，两人一起坐在面向湖边的木椅上，夜晚的微风吹过，夏翎看着亦寒明亮的双眼，然后再望向湖面，两人就这样沉默了一会儿，夏翎终于开口了，问出了自己心里一直想问的一个问题：

“应该有很多男生都约过你吧？”

亦寒感觉这个问题来得有些突然，“啊……其实也不多……到现在就两个吧……”

亦寒沉默了一会儿，接着说：

“有个大三的学长约我还挺频繁的，之前上选修课分组的时候和一个男生分到了一起，那个男生加了我的微信，他有一天晚上约了我，我就稍微提到了一句高中老师讲过中医药方面的知识，他就以为我真的很喜欢中医药呢！他经常找我聊天，上学期期末还给我推荐中医药相关的公众号和文章，搞得我都有点烦了……”

“有个其他学校的男生也是上学期一直找我聊天，聊久了我都不想说话了，感觉他经常给我说一些负面的东西，好烦啊！我又不好意思不回他消息，就随便他怎么发消息，每天晚上睡前才回一句，久而久之那个男生才没有找我了……”

夏翎的心中产生了异样的感觉，他问了一句：

“如果不想与别人纠缠，为什么不找些借口呢？这样不置可否的表现容易让人误会的。”

亦寒低下头，小声地说：“我不怎么会说假话，也不想伤害别人……”

夏翎开玩笑地问了一句：

“如果你以后有男朋友了，你觉得男朋友不会介意这些吗？”

亦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说了一句：“可能我以后有男朋友之后会注意些吧……”

过了几秒，亦寒又说：“我一直觉得喜欢我的男生都好奇怪啊……我有什么吸引他们的地方吗？嗯……其实我都不知道我想不想谈恋爱，感觉一个人其实也挺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夏翎笑了笑：“我也经常这样觉得。”

夏翎看看四周，路上已经没有多少人了，“我送你回寝室吧！”

亦寒答应了，两人起身向宿舍楼那边走。

夏翎询问亦寒她宿舍楼的位置，这时才发现他们俩的宿舍楼是紧挨着的。

走到了亦寒宿舍楼下，两人说了再见。夏翎注视着亦寒走进楼中，亦寒没有回头看，径直走进了宿舍。

夜晚的冷风吹过来，夏翎不禁打了个寒颤。他往上拉了自己的衣领，脸上的热情慢慢被磨成了略带冷漠的神色。

不久后，他转身走回寝室。

夜色已深，夏翎回到寝室打开手机看见之前的消息，其中有一条是好基友澜澜发来的：

“怎么样呢？有没有戏？”

一种无法理解的理性占据了夏翎的脑海：

“没有，我不喜欢。我想尽早脱离。”

“为啥？详细说一下呢？”

“她微信上跟很多男生都在聊，而且她的性格不方便拒绝别人，经常别人发消息她也回，别人送她礼物她也接着。久而久之就给他们一种幻觉，觉得她对他有意思，然而她心里没有意思，大概就是这样。”

澜澜那边沉默了。

夏翎戴上耳机，手机里放的歌是《Counting Stars》，他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于是点开朋友圈，发了这样一条朋友圈：

I feel something so right

by doing the wrong thing.

I feel something so wrong

by doing the right thing.

过了不到一分钟，微信里有一条新消息，是亦寒发来的：

“早点休息哦。”

夏翎回了一句：“嗯嗯，好的。”

亦寒又补了一句：“现在都不敢聊天了，还是把自己的事情处理好再说……”

配上了可爱款的表情包。

夏翎回了一句：“别把我说的话太放在心上嘛，我也是开玩笑似的说的。”

“我觉得你说的好有道理啊！”

“哈哈，睡啦！”

“晚安！”

“晚安！”

---

清明节有三天的假期，夏翎的规划是休息一天、做两天作业。亦寒会去西安旅游三天，想到她在路途上的奔波劳累，夏翎的心中也忍不住浮现一丝疼爱。

在这三天内，夏翎和亦寒的关系越来越紧密，亦寒时不时会给夏翎发来一些路途上的风景照，夏翎也经常与亦寒开一些玩笑。

一天下午，夏翎发了一句：

“以后周末约自习不？”

几分钟后，亦寒回复：“好啊！”

亦寒又补了一句：“想到有你一起自习，高等数学都能高几分了呢！”

夏翎开玩笑地回答：“你个坏女人，想利用我。”

亦寒那边委屈地回答着：“我只是个女孩……再说，我还想给你带礼物回来呢……”

“看在你给我带礼物的份上就不跟你计较了。”

“而且……”亦寒停顿了一会儿，“若要真想利用你，是不是应该等考试结束之后看看我成绩有没有提升再说给你礼物的事？”

亦寒补了一个表情包，夏翎哈哈大笑：

“你以为我会毫无保留地给你讲题吗？肯定是不能耽误自己学习的。”

亦寒回了句“这样哦”，之后两人都笑了。

想到亦寒旅游发朋友圈需要文案，夏翎连忙提供了一些诗句，最终亦寒采纳了一句作为结尾，使她那天发的朋友圈渗入了一丝文学气息。

第二天下午，亦寒拍了张照片，里面是一些挂着的香囊。

亦寒说道：“想送你一个香囊，你看看喜欢哪个，我给你带回来。”

夏翎放大照片看了很久，也没有想好自己究竟喜欢哪一个，正当他想回“你挑的我都喜欢”的时候，亦寒发来了消息：

“算了，我给你挑一个了！”

这句话正合夏翎的意思，他说了声谢谢，然后回了一句：

“你真好！”

亦寒回了一个表情包，然后说：

“好啦好啦，我继续去逛了。”

晚上，夏翎鼓起勇气对亦寒说：

“每次总叫你名字太生疏了，我以后就叫你寒寒吧！”

亦寒显得有些惊讶，“那我怎么叫你呢？”

“很简单！”夏翎坏笑一声，“你可以叫我……哥哥！”

“那要是我比你年纪大呢？”

夏翎想了想，亦寒确实比他年长半年，“那也叫哥哥，没问题的。”

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夏翎连忙发些表情。

亦寒回了一句：“弟弟总想当哥哥。”

夏翎先入为主：“寒寒妹妹！”

亦寒显得有些茫然，但还是回复了：“今天好累啊！”

夏翎合上自己的作业本，把笔插进笔盖里面，放进文具袋。

有人敲门，夏翎起身去开门，一位室友气喘吁吁地走进寝室，感到寝室有些闷热，走到阳台上打开窗户。

一阵风从窗外吹进寝室，给人一种舒爽的感觉。夏翎沐浴着这股清凉的微风，给亦寒发了一条消息：

“寒寒，想你。”

亦寒那边迅速回复：

“？？？”

亦寒的快速回复似乎在扰动夏翎的心弦，他的心变得更加迷乱：

“太想你了怎么办啊？”

“？？？？？”

“再想就要梦见了啊！”

亦寒感到有些奇怪，回了一句：

“渣男！”

夏翎觉得非常委屈，说：

“你不也经常跟其他男生暧昧吗，你个绿茶！”

亦寒连忙解释：“我从来没有和别人说过这样的话！”

夏翎笑了，“我这不是想让你放松放松嘛，看到你走了一天下来这么累。还不感谢我？”

亦寒也笑了：“这么好的吗？哈哈哈……”

“早点休息哦，我准备睡觉了。”

“嗯嗯，晚安。”

“晚安。”

第三天，夏翎起床时发现没有收到亦寒的消息，赶忙给亦寒发了一句：

“在干啥啊？”

几秒钟后，亦寒回复到：“排了一个小时的队，好累啊。”

“排这么久的队也不给我发消息。”

“那不是觉得你在睡觉嘛……”

“万一我一直等着你给我发消息呢？”

亦寒不知道怎么回复了，把话题叉开，主动找夏翎要电话号码，两人互相给了对方自己的电话号码。

夏翎忍不住问了一句：“你这几天还在和其他男生聊天吗？”

“有啊！”

“？？？”

“他们要找我聊，我有什么办法……”

一种强烈的控制欲涌上夏翎的心头，他想到自己认真对待的人竟然同时和其他男生都在聊，心中有些压抑。感觉自己只不过是众多人中的一个，他发了一句：

“我不高兴了。”

之前亦寒发的几条消息纷纷被撤回，亦寒回了一句：

“现在好啦！”

夏翎哭笑不得，想到亦寒今晚就要返校了，便问：

“多久回来啊？”

“今天晚上八点半应该能到学校，回寝室都是晚上九点之后了。”

“需要我来帮你拿东西吗？”

“不需要了，就两个包而已。”

路途上，亦寒依旧与夏翎分享着这一次旅游的见闻。从她的语言中可以看出，亦寒是多么单纯，即使在奔波劳累、风尘仆仆之时，他仍然能在她身上瞥见那一抹仙气，那是一种超脱世俗烦恼的快乐，是一种纯粹的可爱。

晚上九点十分，亦寒给他发了消息：

“我回寝室了，等我休息下，收拾会儿东西就叫你。”

夏翎回了一句“好的”，连忙从衣柜里拿出一件之前没有穿过的新外套换上，跑到镜子前照了照自己。

过了十几分钟，亦寒发来了消息：

“我到宿舍楼下了，你过来吧。”

夏翎抓起寝室钥匙走出了寝室，飞速下楼，推开宿舍楼的大门，走进了夜色中。

刚出门他就看到亦寒慢悠悠地往这边走过来，仍然戴着鸭舌帽，低头看着手机，手里拿着一个小袋子。

两人默契地走到一块碰头，再往前一步他们就会撞上了，于是他们都停下了脚步。

亦寒抬起头，把手里的小袋子递给了夏翎：“这里面有一个香囊和一盒牛奶，牛奶店的老板说最好今天喝完，所以我今晚上才这么着急地给你……”

夏翎拿起小袋子，看了一两秒，然后收好。

“你真好！”夏翎对着亦寒说了一句。

亦寒害羞地低下了头，小声说了一句“再见”，然后转身往回走。

夏翎注视着亦寒消失在他的视线中，亦寒仍然没有回头。

前两天才下过小雨，现在路面上的积水还没有完全蒸发，草地显得润湿湿的，上面散乱地分布着被雨打落的花朵。夏翎不禁念起了一句词：

“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

他转身快步往回走。

回寝室后，夏翎给她发了条消息：

“刚刚怎么见我的时候还在看手机……”

“哎呀，这不是因为这几天忙吗……好多朋友给我发的消息都没有看到，刚才还在回一个闺蜜的消息……”

“你明天早上还有课呢，不要睡得太晚了。”

“嗯嗯，你也是。”

“我准备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牛奶喝完了吗？”

“喝完了。”

---

清明节后的第一天，又回到了被学业压力所累的日子，晚上夏翎要去做创新实验项目的测试。

所谓创新实验项目，就是让你自己动手，把一些小零件通过各种组装，做成一个电子计算器，然后老师来检测你的作业成果。

因为制作过程中的组装、焊接过程太过复杂，很多同学最后都以失败告终。为了拿到这门课的成绩，他们都在网上购买现成的同款计算器参加测试，毫无疑问会得到高分。甚至有些做出成果的同学担心自己的成果出现错误，为了得到高分，他们也用买来的计算器参加测试。

而夏翎则没有这样做，他拿着自己辛辛苦苦做好的成果去参加测试。

“填表，排队！”门口的助教说道。

夏翎绕过拥挤的人群走到队伍末尾，在测试表的名字上写下了“夏翎”二字。

他听着前方老师不断说出的话：

“加减法运算正常，乘除法运算正常……”

前方测试的同学都以高分通过了测试，但那一块块的计算器，真正自己做出来的又有多少人呢？夏翎不敢多想，轮到他测试了，他把测试单递给了助教。

“加法运算正常。”老师的声音传出来，助教在某一栏打了个勾。

“减法运算……”老师停顿了一下，又重新测试了一次：“超出误差范围了！”

助教在纸上记下了一个标记。

……

夏翎测试完了，老师把他的计算器丢在一旁，他拿起自己的计算器，放在书包里，走出了教室。

回到寝室，他打开计算机上的文件，查看自己的错误会导致期末成绩扣除多少分。

他终于清楚了，自己期末成绩会被扣除八分。

伤心？是有点伤心，但更多的还是自己辛苦劳动的成果得不到认可的愤懑。

亦寒仍然在与他联系，那一天他们没有深入聊什么。

第二天早上，稍显闷闷不乐的夏翎给亦寒发消息：

“这周末一起去图书馆吗？”

亦寒迅速回答：“好啊！”

夏翎又多问了一句：

“之前有过男生约过你一起去图书馆没？”

“有啊！”

“现在还在联系吗？”

过了一会儿，亦寒发来一条消息：

“这样说吧……我有个大三的学长，上学期时不时找我自习，然后这学期前几周约了我几次，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我就去了一次；那个聊中医药的同学有自习过一两次……”

夏翎突然感受到一种不适，一种不安的心情涌入他的心头。他知道，他和亦寒不是男女朋友，亦寒怎么做是她的自由。可他还是感觉不爽，他心中的占有欲就像吸血鬼爬出了墓地，疯狂地蚕食着他仅存的理性。

“你除了让我不高兴还会干什么？”

亦寒以为夏翎仍然像往常一样开玩笑：

“还会……让你更不高兴？”

夏翎突然忍不住了，回了一句：

“没事就别来恶心人。”

发出这条消息后，夏翎一直盯着手机，仿佛每过一秒就是对他的煎熬。

两分钟后，他的屏幕上出现了“？”这个回答。

夏翎心中的火苗就像无数个恶魔，在那一瞬间将他吞噬，他无处可躲、无处可藏，只能任其宰割。

“你还在这儿给我装纯呢！滚远点！”

那边是无尽头的沉默。

夏翎感到自己心中的愧疚感越来越多，他无心上课、无心做作业，他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也想到了这件事的后果是什么。思前想后，一小时后，他纠结地给亦寒发了一条消息：

寒寒对不起，今天上午我说话太重了，当时心情不好，破防了。

我生气的原因是不太能接受你和那些男生的交往态度。今天上午没有面对面，不知道你的态度，我也很着急。我确实是对你要求太多了，我想讲这些你会明白我的心意。上午说的话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如果有机会希望能面对面道个歉。

要不今天晚上20: 30我在东边教学楼门口等你吧。

过了很久，那边的回应只有一个字：“行。”

晚上八点，夏翎去奶茶店买了一杯奶茶，提着它，脚步沉重地走到教学楼门口，给亦寒发消息：“我到教学楼门口了。”

亦寒回复了一句：“还有半小时。”

“没事，我等你。”

在等待的过程中，夏翎来回踱步，心神不定，他看着教学楼中的人一个个走出来，有的形单影只、有的成双成对，他似乎与他们格格不入。

他开始小声念起贺铸的《青玉案》，念到“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时，他情不自禁触景生情了。此刻正是雨横风狂的三四月之交，而他却在思慕那位可能永远也得不到的佳人了。

“美人赠我锦绣段，何以报之青玉案。”

亦寒从教学楼中走出来，看到了夏翎。她慢慢向夏翎这边靠近，走到夏翎面前，她的脸上像是蒙上了一层冰冷的白霜，让人感到一种距离感。

“我们去那边坐一坐吧！”夏翎指着不远处的湖边，那里有几条长凳。

亦寒没有说话，跟着夏翎走。

两人来到湖边的长椅上坐下，夏翎先开口了：“对不起，希望你不要生我的气。”

“其实我也没有怎么生气，更多的是一种奇怪。为什么你会这样对我发火呢？”

夏翎沉默了一会儿，他在思考自己究竟该说什么。

亦寒接着说：“其实我觉得和朋友约个自习是很正常的事……为什么你要这样管我啊……”她还想往下说，但还是忍住了：“你的想法是什么呢？”

夏翎沉默了，他的内心其实已经没有多少挣扎了，对他而言，他必须接受事实的真相，不管他表面上是否接受，不争的事实就摆在那儿，只差被任何人说破。

他望向夜晚的湖面，平静的湖面上看不到一丝波澜。

夏翎开口了：

“可能我现在说我很喜欢你这句话你不会相信：才认识了一周左右怎么可能就喜欢。说实话，从上学期你加我微信开始我就对你有好感了，喜欢看你更新朋友圈，喜欢看你开心的样子。今天上午我说了那些话之后，我真的是非常抱歉、非常对不起，我心里一直很愧疚，我怎么会对你说这样的话……”夏翎的眼角湿润了，他赶忙擦了擦自己的眼睛，“跟你在一起，我很快乐，就是那种单纯的快乐，如果你愿意，我也会放心很多，不会再像之前那样频繁地问你——当然你也不要不好意思拒绝我，我没有强迫你的意思，我只是觉得我很喜欢你，很想和你在一起……”

夏翎转过头看着亦寒，她的双眼还是像以前那般明亮，清澈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杂质，她躲开了他的目光，低下头，小声说：

“我们还是做普通朋友吧……以后慢慢看吧……嗯……我们认识的时间太短了，可能你也只是喜欢有人陪伴的那种感觉，而不是喜欢我……”

过了一会儿，亦寒说了一句：

“其实我都没有搞清楚自己想不想谈恋爱……”

夜凉如水，夏翎感受到他们身后有人在轻微地走动，这个夜晚是属于他们的，是属于夏翎的，也是属于亦寒的。

夏翎轻声告诉亦寒：

“你先回去吧，我在这儿坐会儿，我就不送你了。”

亦寒颤巍巍地起身：

“你不要太伤心啊！你还要好好学习呢！”

“放心吧，我不会的。”

亦寒慢吞吞地转身离开了。

莫泊桑《小步舞》中曾这样说：

“大灾大难不会使我悲伤，但有那么些事至今清晰地呈现在我眼前，它们像针扎似的，在我的内心深处留下又细又长的创伤。”

夏翎拍了一张湖面的照片，发了一个朋友圈：

“那时的我还很年轻，还很喜欢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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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宿舍阿姨叫住夏翎：

“夏翎，你的挂号单！”

夏翎感到有些疑惑：“我哪里有什么挂号单呢？”

虽然疑惑，但他还是接住了那一张小方格纸。

上面赫然写着：“信件×1”

夏翎看了看上面的日期，这个信件已经在学校邮局呆了两天了。

下午上完课，夏翎骑车去学校邮局，停车，走进邮局。

“师傅，我这边有一个挂号单，你看看帮我拿一拿。”

师傅拿着挂号单，从身后的书架上抽出一张明信片：“把学生卡给我看看。”

夏翎拿出自己的学生卡，递给师傅。

师傅看了看，拿出一本厚厚的本子，翻开，指着其中一个空白的地方：“签个名字和时间吧。”

夏翎拿着笔写好自己的名字，在名字下方写好了当天时间。

师傅把明信片递给夏翎，夏翎接住了它。

明信片的背面是漂亮的风景画，兼具古风唯美的气息与漫画的简练。让夏翎感到震撼的，是正面明信片的文字：

To：夏翎弟弟

首先，明信片有些小瑕疵，不要太在意。其次，学习归学习，还是要有放松的时候。然后，有空一定要来西安走一走哦，走在西安的街道上会让人产生无尽的遐想。

最后，你真的非常优秀！

春天来了，记得多去看看哦！

By寒寒姐姐

夏翎突然哭了，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骑车回寝室的路上，夏翎一直哭，苦笑着：

“我真傻，我真是个废物。”

他不敢想两天前拿到这张明信片会怎样，他想到的是如今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千年之前的阮籍曾在走到绝路时放声大哭，如今他是否也是走到了无路可走的地步，忍不住哭泣呢？

那一天晚上，夏翎还是忍不住给亦寒发了消息：

“谢谢你送给我明信片。”

“没事。”

“你真好！”

“谢谢。”

“晚安，早点休息哦。”

那边沉默了。

夏翎感觉没有睡意，他拿起笔，在本子上写下这样一段话：

总有一天我再也见不到她，无论是现在还是大学毕业，她心中的那种纯真、灵性、可爱、单纯终究会被社会所磨灭，我不知道这一切会在多久发生，但我很想守护她，我很想一直陪在她身边，陪伴着她与整个世界交流。

很多人都觉得我太随意，觉得我很肤浅，怎么可能在一周之内就喜欢上一个女生？但在她身上，我看到了一颗赤子之心，一份真正想与你交流的热情。她是如此单纯，以至于她很多时候会相信陌生人的鬼话、上当受骗。即使她变了，她被世俗磨灭热情了，我仍然爱她：我爱她明亮的眼睛；我爱她心中那一抹善意；我爱她与我在一起时带给我的那种快乐。

她终将步入社会，与社会做斗争，将进入这样一个充满不堪的大染缸。我不忍看到她丧失灵性，我想保护她，我想一辈子守护好她，仅此而已。如今，我们的相逢仅仅是片刻，我们终究成了陌路的朋友，存在过的证明也只是微信上不会联系的好友罢了。

写完最后一个字时，耳机里放着的歌是《冬眠》，空灵的歌声在他的耳畔响起：

“你看啊春日的蝴蝶，你看它颤抖着飞越。

和风与暖阳倾斜，却冰冷的季节……”

夏翎写下最后一行字：

“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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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夏翎头一次失眠了，他不知道这一次他为什么会那么在意亦寒是否回了他一句晚安。可惜他等待的迟迟没有到来。他一直等到凌晨三点，才勉强入睡。

在那一头，另外一个男生向亦寒发着消息：

“既然已经拒绝了，为什么还要和他互道晚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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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原 ｜ 第四十六章 关于世界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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