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岁的母亲养50岁的儿子...日本第一代家里蹲正在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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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第一代家里蹲正在老去...
当发现80岁的母亲没有了呼吸,50岁的啃老儿子只是给她盖上了一床被子,然后继续一个人在家里生活了两个多月。
在日本,这样的“8050问题”(泛指80岁左右的双亲和50岁左右的家里蹲子女)已经成为一种严峻的社会现象:
80岁母亲和50岁女儿手牵手跳轨自杀
70岁父亲被50岁儿子用金属球棒殴打致死
80岁母亲与50岁女儿因营养不良相继饿死于家中
70岁母亲杀死50岁啃老儿子后自杀
...
说到“啃老族”,我们似乎总是先联想到年轻人。
日本内阁在2019年与2019年统计了全国15~39岁的家里蹲人数,分别为69.6万人和54.1万人。
总体上看,似乎人数有所减少,然而再看另一个数据:家里蹲状态持续7年以上的比例却在这五年内增长了一倍以上。
这说明了并不是家里蹲的人数减少了,而是很大一部分人因为年龄增长,被排除在了统计范围之外。
1980~1999年是日本“家里蹲”现象的爆发期,大批20岁~30岁的年轻人在这个时期失业或者辍学,开始逃避社会,躲在家中拒不出门,生活上完全依靠父母的赡养和照顾。
房间的墙壁也许可以阻隔外界的压力,却阻挡不了时间的流逝,30年后的今天,第一批家里蹲开始迈入半百人生。
诚然,青壮年啃老族们老去本身并不是什么严重的问题,可怕的是在这一现象背后,支撑着他们生活的父母也在以更快的速度老去。
当父母年纪渐长,无法再赚取足以支撑一个家庭的收入;体力不济,不能再为他们洗衣做饭,两代人日复一日平静生活的假象终于被打破。
双方曾经碍于面子或亲情按下不表的责怪与怨恨;曾经自欺欺人假装不存在的忧惧与愤懑都无法再视而不见了。
矛盾激化,生存危机爆发,这才是“8050问题”的严重性。
为什么有些人会成为家里蹲?“45岁,未婚,住在父母家,我有精神上的疾病,我弟弟则已经当了20多年的家里蹲了,父亲是需要看护的残疾人。如果母亲倒下了,我们一家大概只能集体自杀了。”(40代女性 奈良県)
其实原因并不难想象,失业,落考,被欺凌,生病…每个人都会遇到几次改变自己生命轨迹的瞬间。
甚至发生的当时,我们并没有意识到,觉得太累想休息一阵,想躲进只有自己一个人的空间,不被外界的压力追赶,不必烦恼人际关系,没想到一回头,却再找不到回归社会的入口。
居住在东京都品川区的山瀬健治氏,现年52岁,从大学时期开始待在家里闭门不出,退学后经历了“上班-辞职-上班-辞职”的数次循环后,最终在48岁那年彻底成了家里蹲一员,接受着86岁的母亲照顾。
“让八十多岁的母亲帮我打扫房间洗衣服什么的,听起来很过分,但是我自己真的做不到。我也很痛苦。之前母亲生病住院半年,我也想打起精神来做家务,但无论如何都习惯不了,太痛苦了。”
即便是这样,研究相关问题的专家们总是建议外界要给予家里蹲人群更多的理解和宽容。
其中便有与“社会脱节人群”接触时间长达十年,致力于帮助这些人自立的“ONE STEP伊藤学校”校长。廣岡政幸认为:
父母不当的应对态度“成为家里蹲的人很多都是非常认真的性格,能力优秀却无法圆滑处理人际关系。虽然具体原因因人而异,但面对心灵已经受伤的人,一味地鼓励他们走出家门,独立起来,其实是很残酷的。”
痛苦的不止是当事人,还有他们的父母。
一向认真努力的子女,突然有一天开始闭门不出,抗拒人群,无法交流,毫无经验的父母们也是慌乱无助的。
他们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的教育出了问题,是自己忙于工作,对孩子缺少关心?还是自己一心望子成龙,给孩子施加了太多的压力?这种状态持续的时间愈长,父母便愈加手足无措。有接受采访的母亲表示:
“每天面对着儿子房间紧闭的房门,里面没有任何声响,总觉得他不会什么时候就自杀了吧。”
“只有在半夜,儿子出门去便利店时我才能确认他还活着,所以一直都不敢睡,也睡不着。”
可能出于责任心,也可能出于爱,很多家里蹲子女的父母都会有这样的想法:
“我要好好地守护他。”
“在她恢复正常前耐心地等候。”
然而单纯地保障孩子的基本物质需求只是一种消极应对,不积极寻求解决办法是无法改善这种状况的。
但在大多数父母眼中,孩子闭门不出是家丑,是很难以向人启齿的一件事,甚至很多人因为家里出了这样事情而刻意减少跟邻居朋友来往。
于是当父母垂垂老矣之际,两代人都陷入了与社会脱节的孤独状态,用于生活的存款都花完之后,悲惨的际遇总是会如期而至。
两代人关系的恶化那么,既然父母子女只能相依为命,那两代人的关系应该会比较亲密吧。
事实却是恰恰相反。无论父母还是子女,都是被动地进入了这样一种无奈的生活状态:
子女因为没有收入,生活不能自理,不得不寄居在父母家中,看人颜色;
另一方面,父母整日面对一个四五十岁的成年人在家中无所事事,又碍于面子不能将其逐出,还要耗费自己的养老金来供养他们,也难免心生怨气。
当了21年家里蹲的茨城県51岁某男性表示,虽然跟74岁的母亲同住一个屋檐下,但已经很久没有面对面交谈了,平时都靠留纸条的方式来沟通的两人,在接受采访时终于坐在了一起,却开始了互相埋怨和争吵。
“我并没有觉得有受到母亲的照顾,反而我在家的话还能够计算些金钱方面的支出。”
“你都住在这里了我还不算养着你吗?50岁的人了,整天在家里闲着无所事事,像什么样子。”
“我要你管我了吗?我就想一个人过,死的时候也一个人来得清净。”
也有一些患有精神疾病的子女,因为父母不愿意对外承认自己的孩子处于“非正常状态”这个事实,而无法申请领取保障金,即使想独立,也无法脱离父母的掌控。
未来是无法到达的远方对于家里蹲的人来说,想象未来是让人恐惧的。
居住在东京都丰岛区的大橋史信氏,在小学三年级时因为转校,遭受了校园暴力,开始退学在家,至今已有30年,现在的他,每天都在不安中度过。
“开始(闭门不出)的时候,他们(父母)从不会听我的想法,只是单方面地对我提出要求,我被逼急了也曾拿起菜刀跟父亲对峙过。现在即使生活在同一屋檐下,我们也几乎不说话,每次说话都会变成激烈的争吵,于是只能选择对存在的问题视而不见。”
大橋氏的父亲今年70岁,母亲69岁,很快,他们一家也要迈入8050状态。但即使一直对将来感到不安,害怕父母逐渐老去,不知道自己该如何继续存活下去,大橋氏也从未与父母谈起过这一话题。
大橋氏的事件并不是个个例,全日本有22万像他一样30岁以上的家里蹲,每天都怀着对未来的不安绝望地生活着。
尾声:希望的微光“我现在属于无业的家里蹲,十几岁时患上了精神方面的疾病,好几次尝试着想要振作起来,转眼自己已经40了,我害怕,害怕得想去死”(Niko 40代女性 福岡県)
“大学退学后,在家里待了10年以上。没有工作经历,也从没打过工。父母已经过上了靠退休金生活的日子,而我已经对人生绝望。(未缴纳年金的30代滋賀県 男性)
“最大的不安,还是经济上和生活上的吧。母亲还'在的时候就想着无论如何要独立起来,但虽然做了各种尝试...现在就是靠着母亲留下的钱生活着,钱越来越少了,在找到工作之前,大概每天都要这样惴惴不安地生活下去。”(匿名的40代女性)
近年来,8050问题已经引起了日本社会的广泛关注。
经济补助上,对低收入国民,日本政府一直有提供低收入保障金和医疗救助措施,精神和身体上有残疾的人也能合法领取补助金。
政策措施上,各级政府下设有“再就业支援中心”,为一些有再就业意向的国民提供免费的职业技能培训。
社会救助上,也有上文中提到的“ONE STEP伊藤学校”这类的面向社会边缘人士的职业培训中心。
不少家里蹲人口也尝试着向外界求救,接受专业人士的帮助,在他们的共同努力下,相信回归社会的那扇门终会被找回。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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