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人厌这件事,谁没经历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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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冬天,我被老师叫去负责一个新生的实践项目。
项目要求学生参加一系列活动并提交报告,最终的分数由报告质量来决定。换句话说,如果最后没有提交报告,那所有的工夫就都白费了。
作为负责人,我在截止日期的凌晨,突然发现有一个学妹还没有提交。
我对她有印象,甚至记得她在项目初期的表现不错,于是私信问她情况。
她回答我说,“还没有开始写。”
“真的非常抱歉,但是拖了一段时间之后,我越来越不敢写了,也很怀疑写出来之后的价值和意义……所以,我应该会放弃这个项目了……”
我愣住了。
这话好熟悉。
夜深时人容易感情用事,我回了学妹很长的微信。
除了仔细科普了一遍评分规则,降低她的焦虑,我还忍不住说:
“也许你现在还不明白,但如果你半途而废了一件事,它就会一直‘跟着你’,让你怀疑自己是个容易放弃的人。那在未来遇到更需要坚持的事情时,你就很难再对自己产生信心了。”
“最好还是不要给自己制造这样的遗憾。”
收到这段话后,学妹很惊讶,问我为什么愿意给她讲这些很私人的建议。
我回复道:“因为我也放弃过。那件事便一直跟着我了。”
本科的那几年里,我对于“半途而废”这件事有着丰富的经验。
开了题但没有写完的论文;参与了但中途退出的科研项目;架势十足地开展调查,最后却草草了事的作业。
最糟的并不是没有完成这些事情。而是当我再遇到我想要去做、想要尝试的事情时,我第一个想到的总是:
“我真的能完成这些事情吗?或者这只是又一次半途而废的开始?”
每一次放弃,都让坚持变得更难。
所以那天晚上,我最想告诉学妹的就是,希望她在几年之后,不要变得像现在的我一样。
这并不是我第一次,遇到“和过去的自己犯着同一个错”的学弟学妹。
刚上大学不久,我加入了校学生会。有一次和部门里的师兄聊天,师兄跟我说,你知道吗?其实部门里有很多“老人”都不太看得惯你。
对于大一新生来说,这是相当严厉的批评了。
我问为什么,他说你有一点……太用力地刷存在感了。
那个时候,其实还不流行“用力过猛”这个词。但如果放到今天,我相信这位师兄是会这样评价我的。
他对我说:“下次开例会,你可以试试不发言,看看会有什么不同。”
我不明就里地照办了。到了下一次例会上,我没有再着急地主动讲话。
神奇的是,大家短暂地讨论之后,那些我乍一听觉得有问题的安排,也都很快地修改到更加合理的版本了。
那时候,我意识到自己原来真的不是一个“锋芒毕露”的人。因为我拥有的,还远远称不上是“锋芒”。那些我脱口而出的质疑,也不过是大家都会想到的问题。只是我急着把它们表达了出来,而其他人没有。
几年之后,我也成了“师兄师姐”,在学生组织里带队做事。
讲解活动安排的时候,我碰到了一个屡屡提出质疑的师妹。她的提问总是来得太快,恰好把我马上要讲出的详细说明噎了回去。
下意识地生过气之后,我突然觉得好笑:“我以前,大概看起来也就是这副模样吧。”
想到这一点,被师妹抢白的气愤,顿时烟消云散了。
前几天,和一位做文化记者的前辈吃饭。我跟他讲起写作上的烦恼。
一直以来,我都处在一个尴尬的境地。就是我的见识不足以支撑我一直讲述新奇的事物,而我的学识,也不足以使我用更好的框架去看待普遍的现象。
他安慰我,其实向内挖掘真实的感受,也不失为一种创作的方式。
我冲动地说,但我认为“这样写出的文章没有真正的价值。”
听了我的牢骚,他突然给我讲起一件旧事来。
“在我刚开始做记者的时候,是一位很优秀的前辈带我。她对我讲过这样一段话——你很聪明,但聪明的年轻人也最容易产生一种'筛子心态'。
因为他们有能力快速地了解一个事物,又很快地下判断。所以一旦是被判定与自己观念不符的东西,就立刻会被扔出他们的系统。
于是很遗憾的是,这些被轻易筛出去的东西,就没有办法再帮他们成长。”
前辈用开玩笑的语气说,“我现在把这句话转送给你。”
在饭桌上,这段话让我有点难为情,因为有种被看扁的羞耻感。但到了晚上,回到空白的 Word 文档前,我再想起这段评语的时候,就觉得,这是值得好好收下的一句话。
没有比用自己曾经收到过的建议去帮助他人,来得更加真诚的了。
因为对于给我意见的前辈而言,他所分享的并不是一个“我认为这样应该会比较好”的观点,而是更加真实的,“我比谁都清楚这样的思考方式究竟会指向什么,可能会意味着怎样的代价”。
想到这里,我打开了我们的聊天记录里前辈转发给我的文章。
细细地读完了这篇,一开始被我简单地评价为“进入主题好慢,有点看不下去”的纪实报道。
在成长的过程中,我们做过最多的事,恐怕就是犯错。
需要勤奋的时候懈怠;需要包容的时候尖锐;需要得体的时候浮夸、造作、用力过猛。
当我终于学会了勤奋、包容和得体之后,就很容易会自然而然地用一种审视的目光,去看待身边的人和事物。
就像前面提到的那个社团里的师妹,在看到她的那一刻,我就敏锐地察觉到她身上具有风险的因素。
但我也觉得,我们并不能只是做一个“冷冰冰”的审视者。我更想选择的一种心态是,耐心地像前辈一样,真诚地分享一个属于自己的故事。
然后在故事里,标出自己曾经走错过的路径,给对方提供多一点点的提醒。不忘记自己也曾经是那个犯了错的、不合时宜的、不招人喜欢的人。
对他们说一句:
我年轻的时候,比你还要讨人厌。
但一切都会变好的,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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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为人活着就应该去旅行去冒险,去感受这个世界,看不同地方的海洋、天空和大山!”他最渴望的生活是画画和远方灵魂和身体总要有一个在路上生为始死为终生命本就简单旅途上的怪兽不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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