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太子”到“弃子”的亚太实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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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非典型房企用血泪筑就的一个揪心跌荡引人深思的发展失败史。

文|刘健会

编辑|李惠聪

10月19日，海南亚太实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000691.SH，下简称“亚太实业”）发布公告，其股东兰州太华部分股份解除质押。公告后的最近交易日，即10月21日股价开始上涨，但这一切似乎只是虚假繁荣——事实上，目前公司大股东大市投资已经在破产清算。

生而高贵

亚太实业原名寰岛实业，系由中国寰岛（集团）公司、中国银行海口信托咨询公司和交通银行海南分行等单位共同发起，以定向募集方式设立。最早可以追溯到1988年成立的海南寰岛旅游房地产开发总公司。1988年正值海南岛房地产开发热潮，无数人涌入海南掘金。彼时潘石屹还在海口规划局办公室的门口踌躇的送橘子，而寰岛旅游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因其背后的公安部背景已经联手中石化、海口市政府开始联合开发海口市海甸岛。

或源于雄厚背景，又或是幸福地搭上海南发展的“便车”，彼时的寰岛旅游一时风头无两。1992年，寰岛旅游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变成了寰岛集团，在当年，这项变更名称还需要公安部和国务院审批，按照国家相关严谨要求，能获批正式命名“寰岛集团”,其发展之迅猛可见一斑。随后海南房地产泡沫破裂，整个地区房地产发展陷落。但寰岛集团似乎并没有收到影响。1997年，公司又联合了中国银行海口信托咨询公司、交通银行海南分行等单位在国内A股成功上市，上市名称为寰岛实业。公司的上市编号（000691）虽不如万科的（000002）响亮，但也属于较早上市的房地产企业，当年亦可谓财大气粗。气粗到什么程度呢？可能和今天的恒大不相伯仲。在90年代其旗下的足球队“前卫寰岛”可谓红得发烫，由于资金充足，斥巨资引进数名国脚，一时间豪强云集，被称作“足球烧钱鼻祖”。但这样的情况并没有持续太久，彼时，国内官方提出了“军队一律不得经商”的政策。“寰岛集团”的好日子结束了，在1999年与公安部脱钩，成为中央企业工委管理的国有重点企业。2003年，随着国家机构改革归入国务院国资委管理。2006年并入中国诚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随后寰岛集团销声匿迹，再难寻到其踪迹。其足球队几经转手现名重庆斯威，在球场上还能些微显露身影。

沦为资本盘剥的盛宴？

2001年5月21日，天津燕宇置业有限公司受让了寰岛集团7,094.72万股成为了大股东，宣告寰岛集团正式退出，这家上市仅仅四年的地产失去了抱大腿的机会，公司性质从国企变成了私企。从这个身份为起点，公司由此开始了频繁的更名改姓时代。

回看公司发展历史，公司的名称变更显得如此频繁，曾用名一栏长度可能是国内上市公司中最长的。

ST亚太-亚太实业-*ST亚太-*ST联油-ST联油-ST寰岛-*ST寰岛-ST寰岛-寰岛实业其长期徘徊在ST和*ST之间，根据相关规定连续亏损两年前缀为ST，三年为*ST，其名称变更中一串长长的ST和*ST，可见其经营状况的窘境，亏损已经成为常态。同时其寰岛实业主体名称也发生过两次变化，也就是说寰岛实业至少进行过两次大型资产重组，其经营状况实属堪忧。这样一家连年亏损徘徊于ST与*ST之间的企业居然没有退市，也属实不易。天津燕宇置业有限公司在得到了壳资源ST寰岛实业后，并没有能力将壳资源整合成拉动自己发展的快马，其资产却被反噬，公司亦逐渐被掏空。2006年6月，在资本市场苦熬的寰岛实业公司已经变身*ST联油，从房地产公司变成了一家化工燃料公司。从光鲜亮丽背景雄厚的国企上市公司变成了一家濒临退市边缘的小公司。

为求自保，公司控股股东燕宇置业将自身所持*ST联油大部分股票转给具投资背景的公司大市投资，交易完成后大市投资成为了*ST联油大股东。入主*ST联油后，大市投资以重组之名引入中国网络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下简称“中国网络”）。

彼时中国网络又运作频频，将自身持有的汉鼎光电33.92％股权与*ST联油上市公司2.08亿净资产进行资产置换。乍看去似乎是很正常的资产重组，但这一切正是*ST联油噩梦的开始。

有多少人在等卡纳瓦罗“下课”？

本赛季中超还有三轮比赛，前三名广州恒大、上海上港和北京国安之间的分差只有一分，上赛季和2019赛季都是恒大和上港把悬念带到最后，这一次是三个球队的角逐，争冠形势之激烈已经很久都没有

仅半年之后, *ST联油便发现汉鼎光电后续经营能力陷入危机，出现了巨额应收账款无法收回、经营业绩持续亏损等情况，而且置入资产的账面价值与其实际价值存在约1.34亿元的差额。这一切在资本市场上并不常见，可见其中必有蹊跷。

大市投资实际控制人为解决这一揽子问题，在2007年将相关资产和债权债务以及大市投资本体“打包处理”交给了万恒置业。

万恒置业受让大市投资99%股权，同时还同意代偿中国网络所欠*ST联油的1.34亿元账款，万恒置业由此接棒展开了对*ST联油第二轮资本腾挪。

万恒置业给出的债务重组方案中拟将其所持沈阳力源45%股权作价7593.76万元偿还一部分债务，同时引入蓝景丽家、安捷联将其余资产进行二次重组。但这些不过是掏空*ST联油资产的又一波资本动作。

停不下来的被转手，停不下来的资产辗转腾挪，以上这一切尽收海南证监局眼底。

随后，海南证监局向*ST联油下发的限期整改通知中明确提及：万恒置业一直未取得沈阳力源45%股权，其与沈阳力源原股东方所签股权转让合同复印件中转让方签名也系他人伪造。此外， 万恒置业所支付1.34亿元还款大多被*ST联油在当天或短期内即以对外投资形式转出，即所谓的向蓝景丽家、安捷联增资。这一招“换手”操作无疑更是向已经气息羸弱的*ST联油砍了一刀。此后，万恒置业又将大市投资悉数转让给魏军等自然人，不幸的是这一切并不是噩梦的终结。虽然海南证监局发函整改，但似乎道高一尺魔高一丈。*ST联油在收到安捷联（魏军控制）限时整改勒令归还的1.29亿元增资款后，*ST联油随即再次用该款项与安捷联等签订了棕榈油购买合同，然而事过半年后，*ST联油于2008年11月宣布暂停棕榈油业务， 但安捷联本应归还的1.32亿元货款却不知去向。*ST联油就像一个改嫁的寡妇，但总是难遇良人，反而被歹人掏空了家产。在此背景下，魏军等自然人又将大市投资100%股权 以1元超低价格出售给亚太工贸，亚太工贸将为安捷联向*ST联油代偿上述1.32亿元债务，债务重组方案中亚太工贸以其持有的同创嘉业公司84%股权用以代偿1亿元债务。大市投资这个苦主就像一只盘旋在这家伤痕累累公司头上的秃鹫，名为“大股东”实为多方资本掏空*ST联油这家上市公司资产的工具。一家上市公司经营不善，面临的必然是内忧外患。*ST联油公司内部被各路资本轮番“割韭菜”的同时还曾被人恶意操纵股价。证监会曾披露在2009年9月4日，*ST联油遭遇“华成民”账户恶意操纵股价，如今来看其操作手法之简单粗糙，不可想象。而当时的*ST联油正饱受“内鬼”作乱转移公司资产之扰无暇顾及，导致各路牛鬼蛇神都来分一杯羹。2019年，*ST联油公司股票更名为ST亚太，宣告了名为亚太工贸的公司成为了新的实际控制人。亚太工贸主营业务都集中在兰州，公司体量不大，彼时有投资者认为亚太工贸此举为借壳上市，饱经沧桑的*ST联油这一次似乎终于要迎来了自己的新生。然而悲惨如此，此次来者亚太工贸似乎也并非良人。从寰岛实业到*ST联油再到如今的ST亚太，这家公司就像一个因生活所迫不停改嫁的女人，但却屡屡遭人玩弄。此次亚太工贸的入主无异于另一个火坑。亚太工贸入主半年内，在推进上市公司重组方面的资金投入几乎为零， 以股权过户不确定为由多次改口是否重组。同时信息披露频频滞后，屡屡“爽约”却热衷从二级市场收购*ST联油股份，让人摸不着头脑，其重组诚意令外界质疑。参照以往事例，亚太工贸此番暗中买入*ST联油的初衷或是意在通过短线交易来获取投资收益，重组只是一个为套利提供便利的幌子。除了上述问题外，亚太工贸入主*ST联油后帮助其摘掉了ST的“帽子”并更名为亚太实业，似乎已经变成了泯没于茫茫股海中的一家普通的上市公司——但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2019年5月，亚太实业停牌筹划重大资产重组。正在重组进行的如火如荼之际证监会发现了其公司财务上的端倪，对公司进行立案调查，重组被迫终止。2019年，亚太实业曾筹划通过向母公司亚太工贸非公开发行1.5亿元募资6.75亿元的定增方案也被搁浅。2019年，调查结束，证监会对亚太实业作出行政处罚决定， 因其自2019年至2019年的年报均存在信披违法，对公司给予警告，并处以60万元罚款，对公司前董事长龚成辉等23名涉事责任人给予警告，对其中17人还处以3万元至30万元不等罚款。而2019年恰恰是变更名称变更为“ST亚太”第一年，亚太工贸得到这家上市公司后做的第一件事竟然是财务造假！*ST联油惨啊！似乎隔空都能听到他的哀嚎仿若新妇哭坟，扇凉尸骨，丑妻下堂。但无论如何亚太工贸终究成为了这家饱经风雨的上市公司最后的归宿，虽并非良人但也是一个依靠。海南还属于亚太地区，主营业务在海南时这家公司尚不敢挂名为“亚太”。但兰州已经到达了中国的西北内陆，此次收购完成后主营业务已经转移到了兰州，却挂上了“亚太”这个响亮的名字，不得不说是一种讽刺。

巨鲸到虾米

从国企到私企；从寰岛到亚太；海南到兰州，这家公司越来越小。从寰岛实业到ST联油再到亚太实业主营业务转了一圈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房地产。或许亚太实业想做资本市场的麦哲伦在用自身的行动证明地球是圆的，你总能回到起点。毕竟在流金流银的海南开发房地产和在西部大开发“核心区”兰州开发房地产本质上是一样的。2019年6月8日晚，亚太实业发布的公告显示，公司持有的兰州同创嘉业84.16%股权被法院冻结。 究其原因竟然是兰州同创嘉业拖 欠银行贷款!同时其年报披露，公司所开发项目都集中在兰州市永登县（开发项目1个，永登玫瑰园），公司房地产开发主要是住宅和商铺。公司在房地产行业中属于中小型企业，开发项目规模较小。2019年公司主要营收来自于永登玫瑰园一期项目存量商品房、商铺和车库的销售。主要营业收入全部依赖兰州同创嘉业做贡献，但所谓的最大金主此时也是泥菩萨过河自己难奈。核心资产被冻结，表明公司经营已经举步维艰。一家上市长达二十年之久的公司竟然落得这番田地实在令人唏嘘。2019年9月10日，全国企业破产重整信息平台披露，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已经在9月初裁定，受理北京北方银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等对北京大市投资有限公司的 破产清算申请。 根据企查查的信息显示，北京大市投资是亚太实业大股东，大股东破产对一家公司的影响不言而喻。同时观其体量，无论如何也配不上”A股”上市公司这个头衔。猛回头，创立之初意气风发指点江山，在房地产龙兴之地海南大有一番作为，观现在屈居西北一隅，远离核心地带，业内籍籍无名，从亚太实业的发展命运，我们看到一个非典型房企的“大败局”，一路走来沉沦脉胳引人深思。历数过往，壳资源在上市公司重要地位不言而喻，在房地产行业更是如同一个巨大的“聚宝盆”，破产重组借壳上市无疑是一条捷径。亚太实业落得如此，本质原因是其“入门”门槛过低，导致各方资本的“吸血”。同时因其股权，债权债务盘根错节，若一一梳理属实是一个沉重的负担。如今的亚太实业如宴席上被人挟走大块肥肉的一盘残羹，我们大概率猜测亚太或许就是他最后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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