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说系列——永生之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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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1
我成为了不老不死的存在?
过程很莫名其妙,下班回家路上,我奋力救了一只即将遭遇车祸的黑猫,它看了看我,居然口吐人言:“你救了我,我可以许给你一个愿望。”
于是,当异常震惊的我终于回过神来时,便开玩笑道:“那赐我不老不死...什么的吧。”
“如你所愿。”
黑猫看了我一眼,就消失了。
而我的身体没有感觉到任何异样,理所当然的,我也不可能去尝试“作死”一次,试试看是否真的达成了愿望,万一,真死了呢?
我是个天生不爱冒险的人。
所以,第二天一大早,我依然照常提前赶到公司,继续当一名平平无奇的打工人,就好像生活没有发生过任何变化一样。
Part 2
时间流逝的很快。
不知不觉间,我已来到了人生的第35个年头,换了几家公司上班,可惜都没有混出头来,依然是个底层打工人。
但幸运的是,在28岁那年,我遇到了和我情投意合的女人,谈恋爱,约会,结婚,勉强算是完成了人生大事。
虽然,婚后一直都没有子嗣,有点遗憾,也不知道是不是“永生”造成的副作用。
但也对,如果“永生”能够遗传而且繁衍难度不改变的话,我想,未来的地球人终将都是我的子孙,那多少有些太离谱了。
理所当然的,我的容貌也没有发生任何变化,甚至没有一丝皱纹,幸好我和妻子都还算年轻,她没有怀疑这一点。
——事实上,在这段岁月中,我已经无比确认我的确获得了“不老不死”的能力,而关于永生的秘密,我不敢,也不会告诉任何人。
Part 3
又过去了10年。
我依然年轻如初,但妻子却慢慢变老了,她的身材不再纤细,样貌也变得像个大妈,我们有时一起走出去时,甚至会被误认为是母子。
她常常因此发脾气,家里的很多东西都被她砸碎了。
但我并没有任何嫌弃她,事实上,我深爱我的妻子,而生老病死,不过是再正常不过的自然规律罢了。
凡人哪有不老去的?再美好的容颜,也会有凋零的那一天。
虽然我已经变成了那个例外。
而这些都是小事,关键是,我的妻子逐渐起了疑心,经常当面质问我为什么不会变老,我们往往因此闹得不欢而散。
对,我依然不敢告诉她关于我的秘密,毕竟,我没有任何办法把这种“不老不死”的能力分享给她,知道真相,只会让她徒增绝望和妒恨罢了。
虽然,我猜她多半已经猜到了。
她看我的眼神慢慢变得尤其惊悚,那种感觉形容不出来,但很是令人不舒服,也导致我经常10天半个月的都不回家,一心就躲在外面鬼混。
如果,我们要是有个孩子就好了,我经常这样想。
Part 4
不过1年,鬼混的日子无奈的结束了。
妻子终于和我“摊牌”了,她搜集了种种证据,只为了证明我是“不老不死”的,一旦我不承认,她就要把这些证据传播出去,将我“上交给国家”,我只能正面回应她。
没办法,我想,如果被世人发现了我的存在,全世界都会为之疯狂,的吧。
但,即使我当着她的面亲口承认了这一点,讲了前因后果,她略显疯狂的状态不仅没有好转,反而变得更加变本加厉了。
就和我预想的一样。
在永生面前,谁能够保持理智呢?
但,我爱她,我理解她。
于是,我们再次搬了家,也数不清是第几次搬家了,妻子乖乖的跟着我一起搬去了另一个城市,不吵不闹,条件只有一个:我和她一起努力想办法,让她也获得“永生”。
对此我自然是乐意的,但我心中明白,这一切不过是徒劳罢了。
果然,她用尽一切办法尝试使用了我的各种体液,甚至包括饮用尿液这种极其恶心的行为在内,但都没有产生任何作用。
甚至,有一段时间,她还不分白日昼夜的要求和我做爱,就为了榨取出我的那些小蝌蚪进入体内,而这,多年前就早已被我证明是不可能有用的。
我和她其实都明白这一点。
随着近2年的尝试无果,妻子终于变得疯狂了,她披头散发,大叫着跑了出去,逢人便说我是永生的,必须抓起来研究,而我只能赶紧将她拉回来。
“对不起啊,这是我妈,她脑子有点问题...”我满脸歉意的对着路人们道歉,他们都笑着摆了摆手。
而这次以后,妻子再也没能出过家门。
——她被我关了起来。
幸好,她的那些证据,早就被我一一销毁了,我的心里非常庆幸。
Part 5
在妻子的葬礼上,我孤身一人撑伞站在雨中,旁边蹲着一位神父念念有词。
满目悲伤的我,脸上也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
我是深爱她的,我无比确信这一点,虽然她已经老了,性格也变了,但我心其实并没有改变。
尽管,为了不暴露自己的秘密,我没有再放她外出过,变相的监禁了起来,更在之后小心地带着她离开了祖国,来到了这处位于大洋彼岸的小国家。
这里没有任何人认识我们,甚至连语言都不通,但我还是很小心的把她照顾得很好。
然而,或许是因为心中的愤恨与绝望,不到2年,她却依然带着无尽的不甘去世了。
对此我真的很难过,但也理解她的心情。
我想,在“永生不死”的诱惑面前,哪怕是为此放弃一切,也是值得的吧。
毕竟,见过光明,谁又愿意沉沦于黑暗之中呢?
这是人的天性。
葬礼结束以后,我没有再娶,甚至避免和所有人有太多交流与接触,每隔几年就换个地方,改头换面继续生活。
我的容颜年轻依旧,身体依然充满活力。
感谢那只黑猫,它一定是一位伟大的神明大人,我的心中不无感激。
Part 6
120年过去了。
我再次回到了祖国大地上,身边跟着几个新招的佣人。
如此久的岁月积淀,我很难不成为一名富豪,而这还是我极力控制的结果,毕竟,如果成为名人般的大富翁,暴露在聚光灯下,那样我的秘密就很难再保住了。
钱嘛,够用就行了,反正我也已经几乎体会完了所有能让我兴奋快乐的事情,美食,美景,美女,其实经历多了,也就是那么回事。
时代发展的是如此之快,高楼大厦纷纷被取缔,取而代之的是巨型的楼中城市,漫天的飞梭与地面大片大片的茂密森林。
人们集体居住在半空中,而各种各样的生物群栖息在森林里,泾渭分明,环境因此变得前所未有的好,一切都在朝着好的一面发展。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觉得,人类的未来是光明的,或许真能离开襁褓般的地球,成为纵横宇宙的超级种族?
直到某天我莫名其妙的被一群黑衣人干掉了所有护卫,戴上头套,塞进了一辆飞梭之中,这种畅想才真正的结束了。
“完了,暴露了。”
一路上我的心中思绪万千,却唯独没有害怕这种情绪,毕竟,我是不死的,至少再怎么样,我的生命都能够得到保证。
那就看看他们想做什么吧。
Part 7
实验室里的日子实在是不堪回首,相比起那个我已记不清容颜的妻子的稚嫩的研究手段,这里显得高端的太多,理所当然的,我也因此品尝到了各种惨无人道的死法,以及极端的痛苦。
而后又立刻开始复活。
不计岁月的痛苦实验过程中,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他们到底是怎么发现我的秘密的?甚至当初在一切实验仪器和研究员都到位以后,才开始抓捕我。
不过,那或许也不是那么重要了,慢慢的,我也懒得再去探究。
我开始关心另外一个问题,即,他们做了这么久的实验,多多少少应该也有一些成果了吧。
那样的话,我的“牺牲”就也不算是白费了。
如果人类因为我真的实现了全民永生,我想,我作为第一个“永生人”,必将成为一部活着的传奇史诗,那倒也挺不错的。
Part 8
很久很久没有再做过实验了。
我被关押在高科技的无菌室里,已经记不清到底是多久了,甚至记忆都开始有些混乱了。
幸好,每日定时墙上会有个小格子打开,送给我一些果腹的食物和水。
这种食物是一种牙膏式的粘稠半固体,没什么味道,但意外的很管饱,让我不至于饿死。
——饿死的那种死法太难受了,而且复活之后只能再坚持一段时间,就又得死,我实在不愿意尝试。
但我后来不得不饱尝了这种滋味很长一段时间,死去活来,活来死去,因为从某天开始,连这种恶心的牙膏都不再进行配送了,而且也没有任何人管。
“喂,外面的人都死绝了吗?”趁着某个活着的空档,我有气无力的大喊道。
说实在的,这空荡荡的无菌室里的无尽的空虚,真的简直是要令我发狂,或许,我早已是一个疯子了,也说不一定。
又不知过去了多久。
事情终于迎来了转机,某日,无菌室突然断电了,我枯瘦的手掌轻易地推开了断电的电控大门,亡命般的逃了出去。
实验室里空无一人,到处一片狼藉。
所以,当初这里到底是出了什么变故?
Part 9
实验室藏在山体内,我好不容易才终于逃了出去。
但实验室外的景象实在是出乎了我的意料。
大地一片荒芜,到处都是死亡禁区,充满着核辐射,我知道,这些是大量核武器爆炸后留下的痕迹。
我走了很久,中间被辐射弄死了数次,最后终于在一处山洞中找到了几个野人般的人类,但,却又不算是人类。
他们变异了。
三只手,四只眼,不能说话,种种表象实在是令我瞠目结舌,而最关键的一点——他们是永生的。
我的实验果然有了结果,而他们就是这实验成果的“受益者”,虽然,不死的他们依然受到了无处不在的大量核辐射的影响,时间太久了,很可惜,“不老不死”的特质里,显然并没有抵抗身体变异这一点。
因此,我也清楚的知道,在地球上,我作为“人类”的时间,不会太久了。
而在这一段时间里,我尽力去考证了历史,终于大概还原了部分人类灭绝的真相:
随着对我的长期实验,永生技术最终实现,让不少人获得了“不老不死”的特质,而这一部分人,自然都是处于人类金字塔顶尖的那一小部分人,寥寥无几。
也因此,阶级逐渐彻底丧失了流动性,底层人的一切都被安排得死死的,不允许自由的思想,生老病死,一切的一切都被控制,绝大多数人只能作为活着的工具,为“永生贵族”献出一切。
人类彻底失去了欣欣向荣的活力。
这样的日子实在太过压抑和绝望,终于有一天,人们聚集起来,揭竿而起,起义!革命!不顾一切地开始反抗“永生贵族”的压迫,但,令人无比绝望的是,人们首先就被控制他们的ai智能给灭掉了一大半,血流成河。
那是一个血肉纷飞的黑暗世代。
然而,乱世之中,必有英雄诞生,几个英雄式的人物站了出来,费尽艰辛与磨难,终于找到了击败ai机器人的方法,奇迹般的瘫痪了全球的电子产物,经过数十年的斗争,更是终于将那一小部分永生者关押了起来,放逐到了宇宙之中。
战争结束了。
全世界的幸存者因此狂欢了数天数夜,然而,谁也不知道,几位英雄偷偷获得了永生技术,没过多久就暴露了野心,开始了新一轮的残暴统治,并且,这一次,他们针对性的做了更多的举措,防止人们再次叛乱。
世界,由此迎来了更黑暗的时代,而且,人们再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
直到在我逃出实验室不久之前,其中一位“英雄”终于良心发现,不,他或许是活的太久了,终于厌倦了世间的一切,感觉到人生的了无生趣,竟产生了灭世的想法,在其他英雄纵情声乐的同时,在全世界埋下了无数的超级核武器,然后,面无表情的引爆。
Boom!
这就是我所获得的的部分真相,更多的则彻底被掩埋进了尘埃之中,比如,为何没人来实验室找我,以及,那些人胜利之后,为何又开始了新的压迫,为什么?
所以,阶级论是永恒的吗?呵。
不过,也不知道,我最初遇到的那几个“英雄”中,到底是谁,干下了此等壮举,真想给他一个大耳巴子啊。
只是可惜,现在已变异出了数条尾巴的我,同时早已经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想必,他们更是早已算不上是“人”了吧。
Part 10
数千年过去。
地球重新变得郁郁葱葱。
新的物种出现,地球进入了原始时代,而其中当之无愧的几位霸主,拥有无比恐怖而摄人的身体姿态,以及无比强横的战斗力,更关键的是,它们永生不死,存活的时间贯穿了整个历史,没有任何生物敢招惹。
直到某天,天空中落下了一个巨大无比的飞行器,从中走出几位姿态优雅的人类。
人类?!
清醒了仅仅那么一瞬间的我晃了晃硕大无比的脑袋,就继续狂嚎着冲了上去,准备将他们一口咬死,作为今天的晚餐。
“可怜。”
陌生而熟悉的话语刚刚在耳边响起,伴随着一声电击声,我便立刻失去了神智。
迷迷糊糊之间,我感觉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好像是被抓起来,浮空,关进了某个巨大的笼子里。
光芒一闪。
飞行器瞬间从地表上消失,飞出大气层,也不知道具体是飞向了何方。
而大地先是不断震颤,然后才是轰隆声不断的开始作响。
林间的一颗大树上。
一只黑猫安静的蹲在枝丫上,伸出前爪舔了舔手,瞟了一眼飞行器消失的方向。
“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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