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地下那点事儿（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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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入局

莲华翻了翻命簿，韩世礼堕入地狱之前曾经被韩世珍的前世毒害至死，死后怨念不消才会堕入地狱，如今是风水轮流转，业债已解，应该算是又化解一个。韩世礼这辈子的日子富贵加身，没什么大风波了。

莲华把目光放在顾无庸身上，这两个人应该都是唯季元衡马首是瞻的。顾家是国之重器，四大世家之一，甘心跟在季元衡身边，那季家的影响力就是半个皇族。不过现在本来就是世家挟持皇家，皇位只是个摆设，唯一能够阻碍世家摄政的只有圣殿，那里有无数的天祈师，掌握着国之命运。唯有得到圣殿的认可，才能算真正掌握朝局。

莲华游离了一下，忽然看到命簿上一行字。王陆勋，人魔转世之一，吏部侍郎过继的继承人，竟然出身圣殿天祈师。圣殿殿主的神秘在于，其记录一同放在了天机殿。直觉告诉莲华，只要找到了天祈圣殿的秘密，就等于釜底抽薪，揭开了一切的谜底。那种窥到极致真相的可能直觉让她兴奋起来，甚至忘记了自己来到人间的目的。

圣殿在人间甚至对于大部分低阶仙君来说都是秘密。莲华虽有神君的阶品，但认识的仙君只限于上清宫那两个想起来就有气的家伙。就算想了解圣殿，也找不到个方向。没有办法，只能在人间入手。吃了韩家的亏，莲华决定光明正大的进去。

她说动母亲前去拜访天祈师，求他测算一下自己与季元衡的姻缘究竟如何。

自己则爬上最高的楼，打算俯瞰一下整个圣殿。然而莲华高估了自己的路痴水平，除了一堆房梁看的眼晕，她连东南西北都分不出来。一定是幻阵。莲华笃定道。

圣殿的设计四方对称，从高处看似有些故布疑阵，但若是走在里面，却极容易找到方位。

王陆勋的出现把莲华吓了一跳。莲华直接被引见到圣殿殿主面前。

然而等待她的不是人，而是一面日月镜。莲华差点丢了命拿来的日月镜。

日月镜画面流转，映出了一个女人的一生。一个金丝雀一样的一生。

直到最后一刻，莲华才看清镜子中那个男人的脸，和高天之上的紫檀帝君有着完美重合的一张脸。“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一切，季元衡，又或者说，我该叫你祭夜。”

“你是希望我在爱上你之前，放下这个男人么？”莲华身体颤抖无力，后退时几近摔倒，被祭夜及时伸手揽住，拢在怀里。“是你说要承受真相。真相是你爱上了一个从来不会看你一眼的男人，最后为他死去。”

“真相是他用整个王朝的香火让我升天就是仙君，一生换升仙，倒也划算得很。”

“你的灵魂纯澈不似凡人，只要他不碰你，圣殿的那只大妖就不敢动你；只要你不出门，时时处在他的视线之内，就不会被有心人伤害。你以为的牢笼，是他拼尽全力能给你的所有。”

“季元衡，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和他，终究无缘。”

“我和他无缘，和你就更没有什么了。元衡。”莲华的声音冷硬，迫得祭夜放下手。

“掌命格，升仙阶，看得过了，这些过往淡的就如同烟云一般。你觉得连他我都放下了，又有什么是我放不下的呢？”

“祭夜，你是独一无二的天魔，注定孤独，我，帮不了你。”

***

莲华回去后，整日呆在国安府里，看顾了下自家庶弟的学业，拜访了一下韩世礼，看了眼根本不需要搭理的顾无庸，又掂去了王陆勋那里转了一圈，最终在奴隶坊里找到了最后那个转世人魔名叫阿是。

出于某种恶趣味，莲华把阿是交给了一个隐居的道士，打算把阿是培养成捉妖师。山林里有大片的山林却人际罕至，阿是在被人折磨这么长时间，山林对他来说就是广阔的自由。结束之后莲华毫无留恋地回了天界。直接被泽吾堵在了大天门前。

“不用这么欢迎我吧。”莲华调侃道。

“紫檀帝君不见踪影，瑶池台有打斗的痕迹。”

“哦，那就是喝醉了掉下去了呗。”

“道君看了法华镜，是有人来把紫檀帝君带走了。”

“几招？”莲华突然问。

泽吾猝不及防，竟真的想了想，说，“聊了半刻开打，三……三十招。”

“三招就输了，果真是日子安逸太久了。”莲华伸了伸懒腰，往天门里走。

“你不着急么，紫檀帝君好歹也……”泽吾见莲华无动于衷，丝毫没有要帮忙的意思，急忙追过去。

“好歹也是我的地主？啊……他们两个冤有头债有主的，没事，只要不是魂飞魄散，大不了法身重修呢，也不是什么大事。”莲华一派云淡风轻。

“你知道是谁？”泽吾惊讶道。

“你不知道是谁？”莲华惊讶道。

“来人只有一个背影，根本看不清容貌。”泽吾皱眉道。

法华镜都能看不穿真身的能有几个……莲华忍不住戳戳泽吾的脑袋，没想到你还挺蠢萌的。

莲华是没有打算理紫檀帝君这档子事，他们之间的恩怨本来就没有什么，不过就是凡间的一场算计，现在来点因果报应也就算完。说实话，紫檀人身的时候的确不地道，利用完了直接过河拆桥，让元衡做替死鬼，颇有些冷血无情。但祭夜如今好歹是个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天魔，终归是要些面子的，不会做的太绝。至于别的，不需要她考虑。不过她倒是需要借道君的法华镜，看点别的东西。莲华大概没有高估紫檀和祭夜的因果，却低估了自己和紫檀的因果。

当她从道君的太上殿里面出来然后被强行捆了捆仙锁，半刻钟进了大转轮山的魔域王庭的时候，面对那一整面紫水晶铺就的琉璃质感的开阔大殿，顿时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她一直觉得地狱里面以修罗族为首的一众魔族连同魔族的地界都是，贫瘠到漫山遍野找不到一株绿植的穷乡僻壤，可确实没有绿草，但有一堆水晶金矿啊，我的天简直暴富好不好。

押送莲华的百灵仙子在进入大殿的时候就已经被祭夜的威压压在地上站不起来，莲华的修为其实不高，但她显然没有遭受这样的待遇，虽然捆着身体，但不妨碍她用眼睛把整个宫殿意淫一遍。然后被几个修出人身面具的半魔押到地牢里去。

无数双生结界形成的牢狱，只要身体碰到结界，神识就会如过电般刺痛。不是吧，莲华坐在结界围成的仅供打坐的空间里面想，祭夜该不会是要求爱不成反生恨，把他之前的那些冤孽都算在自己头上吧。不过算在自己头上也对，如果不是自己，或许元衡早就在哪个魔物肚子里消失了呢。这样想着，结界突然缩小了一圈，结界触到身体疼得她猝不及防，疼痛间突然想起法华镜里的影像，那时自己跌落大寒山，是元衡一步步把自己拉到山洞里。这样想着，结界突然扩大了一圈。

这下轮到莲华想骂人了，原来结界是根据自己对祭夜的态度来决定大小的。好歹身为天魔，行事作风怎能如此不要脸。这样想着结界又收缩了一圈。莲华急忙把千年前大寒山的事情过了一整遍，结界空间顿时变成和房间一样大。

她突然想起自己以前看过的一些藏经阁的卷宗里有提到过一种驯兽的结界，性情温和时空间变大，性情暴虐时空间变小，合着祭夜是打算把自己当野兽驯养，等到自己把他的好想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时候，就是驯服成功了。如果想紫檀呢？结界迅速收紧，吓得莲华又心怀感激把大寒山的经历过了一遍。然后开始打坐，不喜不怒。

好在她平日喜欢看些稀奇古怪的书，倒是知晓一种在神识里面再创立小空间的方法，只要她打坐休息，不动不怒，然后在意识里的小空间里把火发了就行了。莲华发泄一通之后坐下来想解决的办法。然而她看书喜欢跳着看，根本不知道这种意识里面创立小空间不仅会极度消耗她的精神力，还会让人对她的精神有可乘之机。

祭夜把她抱到床上的时候，莲华的眉头还是皱着的。他抬手轻轻拂过莲华的额头，她这才眉目舒展开来，却也睡得更沉了。祭夜把她创立的意识小世界取了出来。那里有莲华对他的愤怒，性格的不屈，以及他们之间的回忆。其实在把她关起来之前，他们之间的记忆，都没那么糟。

祭夜终于明白，莲华是个不能被征服的人。但总有些东西，是可以压制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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